书肆。
崔梓瑶戴着幕篱在旁边坐了半个时辰,颇有些心浮气躁。
掌柜的过来赔笑:“客官不好意思,闲云居士住的较远,您再等等。
她的画如今是一副难求,您找她画,保准满意。”
什么一副难求?
崔梓瑶不过是觉得这民间画师没名气,又从未对外透露过身份姓名,想来是个穷酸秀才之流。
用他的画冒充,没人分辨的出来。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掌柜应了声,叫伙计好好招待。那伙计上来添茶,悄悄把一个纸团塞到了催梓瑶手里。
崔梓瑶展开,上面是李骥的笔迹――阿瑶,老地方见。
崔梓瑶唯恐旁人看见,急忙把纸团捏紧,站了起来。
“闲云居士若是来了,便告诉她,我要一副贺寿图。画面要磅礴大气,最好有皇家气派。
这是定金。”
崔梓瑶留了一锭银子。
出了门。
没想到,正好看见侯府的马车停在书肆门口。
崔梓瑶慌忙把幕篱放下,低着头,快步离开。
此时,车帘掀开。
崔云笙与崔煜先后下了车。
掌柜见东家来了,一拍大腿:“哎呦,顾客刚走,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
掌柜要去追。
崔恒拦住他:“钱留下了吗?”
“留了定金。”
“那就行。”三人进了里间,掌柜的说起崔梓瑶的要求。
崔恒嗤笑:“皇家气派?她家长辈难不成是皇亲国戚?提这种要求,也不怕忌讳。”
吐槽完,崔恒看向崔云笙,耸了耸肩。
“钱难挣,屎难吃。阿笙,皇家气派,你可能画出来?”
崔云笙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点子。
自信点头。
“还是我家阿笙厉害。”崔恒揉了揉崔云笙的头,看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起身道,“走,二哥哥带你去看冬夏。”
两人到昏暗的书库。
冬夏挽着头发,正爬高上低的清点书籍。
瞧着很是危险。
崔云笙忙上去,扶着梯子,艰难的发出两个音节:“小,心!”
“二小姐!”冬夏见着崔云笙,十分激动,可看了眼手里的册子,还是道,“二小姐,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一层的书记录号就下来。”
崔云笙点头。
待冬夏记录完下了梯子,才看见崔恒也在。
垂下眼,行了个礼,“见过二公子。”
崔恒吊儿郎当一笑,“嗯,你们聊,我去外面喝杯茶。”
冬夏:“多谢二公子。”
崔恒:……
就这么急着赶他走?
崔恒摸了摸鼻子。
他原本想的是,冬夏无处可去,崔云笙一个女人安置不了她,不如自己把她收房。一来,算是帮崔云笙。
二来也是可怜冬夏。
毕竟,冬夏长得也不丑,他就当发发善心。
可偏偏,冬夏选了第三种。
他犹记得,那日在车上,她跪在他面前,垂着头道:“多谢二公子抬举,可我不想再嫁人了。
我想学做生意。
不知能不能先去做二公子的铺子里做工?”
她似是怕他不同意,攥着衣角,跟他保证,“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我也可以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崔恒有颗七窍玲珑心。
知道她是不想给崔云笙找麻烦,或许,还存着将来为崔云笙兜底的心思。
这主仆俩真是……
一个比一个傻。
崔煜瞥见主仆俩拉着手坐在一起,摇了摇头,出去了。
冬夏说自己在书肆做工,能自食其力,还能学本事,很高兴。
崔云笙看着冬夏神采奕奕,也替她高兴。说了半天冬夏发觉不对,盯着崔云笙的嘴巴问:“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崔云笙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在她手心里写了几个字,说自己嗓子不舒服。
冬夏半信半疑,叮嘱崔云笙回去要煮些生津降噪的汤水喝。
崔云笙点了点头。
在她手心里写了八个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冬夏眼睛酸了。
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