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笙豁然睁开眼,看向门口。
那声音还在继续:“崔大公子不准我们入城,我花银子,费了好大劲儿才买通了一个官差,才混进来。
侯府我也不能多待。
我只是想来告诉妹妹,我们都没有舍弃妹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一定会把你带走。”
不是梦。
她的家人没放弃她。
他们都念着她呢。
崔云笙眼泪顺利流了下来,像突然回了魂,取下绳子,下了地。
“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
门口站着个小厮打扮的人,这人模样憨厚,五官平平,大约是常干农活,皮肤是发红的褐色。
个头不低,就是瘦的厉害。
站在那跟个竹竿似的。
“妹妹。”男人看到崔云笙,眼底闪过惊艳,但很快被泪水掩盖,“我可算见到你了。”
男人想抱崔云笙,似乎是嫌自己身上脏,又把手收了回去。
擦着泪,憨厚的笑了。
“妹妹出落的这么标志,爹娘若是见了,肯定欣慰。”
男人身上带着乡下人的局促胆怯。
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真诚和亲近。
正是他这份真诚,让崔云笙生出了不少安全感。
她想象中的亲人,就是这样,不论贫穷富贵,心都是一起的。
崔云笙想喊声哥哥,两个字在口腔里转了转,还未出口,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男人怕被发现,急忙道:“妹妹可愿跟我走?”
崔云笙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想。
做梦都想。
“盂兰盆会那日,你找时间出府,到清水河第五棵柳树下,我找人接应你。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离开京都。”
男人说完,匆匆摸了摸她的头,准备走。
想起什么,又道:“我叫李骥。木子李,老骥伏枥的骥。”
“我记住了。”
看着崔云笙乖巧的样子,李骥笑了笑。
之后匆匆走上回廊,消失在了花园里。
崔云笙回到屋中,默念李骥跟她说的关键词――盂兰盆会,清水河岸第五棵柳树,一起走。
崔云笙眼底燃起了一抹希望。
还没有到绝境。
她不能自暴自弃,她得振作起来!
晚间,鹿鸣院。
莺歌说崔云笙不哭了,终于肯吃饭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听完莺歌回禀,崔煜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
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待莺歌离开,崔煜问墨书:“我这段时间对阿笙是不是很坏?”
墨书挠头,不解:“这从何说起?”
府里的流,是大公子按下的,偷偷诋毁三小姐的人,都被大公子发卖了。大公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侯府众人。
崔云笙仍旧是府里的三小姐。
是他看重的人。
谁也不能对她不敬。
墨书:“小的觉得您对三小姐极好,比亲妹妹都好。”
崔煜把书扣在桌子上,眼底有几分黯然:“可她宁肯跟一些不认识的人走,都不肯留下……”
墨书脑中灵光一闪:“三小姐会不会不想嫁去青州,才要离开的。”
崔煜看过来。
“大公子您想啊,认了亲生父母,婚事就由不得夫人做主了。”墨书越想越觉得可能,“这法子虽然险了点,却能一劳永逸。不得不说,三小姐还挺聪明的。”
是这样吗?
崔煜:“她为何不来找我?”
墨书看了崔煜一眼,欲又止。
三小姐瞧着没脾气,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