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个月更甚,下游三处渡口一夜之间人船俱失,连岸畔的村子都空了,尸骨无存。
如今它修为已恢复七八成,只是忌惮我当年留在入江口的清气禁制,不敢贸然往上游来,只在下游暗中蚕食地脉,慢慢消磨禁制之力。”
他指尖缓缓上移,划过云溪城周边的水脉纹路,语气微沉:
“我昨日探查过,禁制已比六十年前薄弱了近半。它若一味强攻倒还好应付,偏生极有耐性,一面暗中侵蚀地脉,一面圈养水怪爪牙四处劫掠生魂,分明是在等禁制自行溃散,再一举吞掉云溪城。”
夜游神踏前一步,声音冷清,“尊神,上仙,属下愿连夜潜往下游,摸清邪蛟布防与水怪巢穴位置,探清它的底细!”
“正有此意。”
常生微微颔首,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今夜便动身,顺着江岸往下游走,只探不打。摸清峡谷外围有多少水怪驻守、沿岸有多少处它的眼线,再查一查近几个月它的活动规律。
它藏得再深,吞吐煞气总会留下痕迹,顺着水脉追,总能找到破绽。切记藏好气息,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夜游神沉声应下,身影一矮,便融进了殿角的阴影里,转瞬便消失在了庙外的夜色中。
常生又转回身看向张守义,缓步走到神台旁,指尖轻轻叩了叩空置的城隍神位。
叩击声很轻,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细微回响:“你暂且留在云溪,借这空置的城隍神位,引青田香火与本地地脉相连,以浩然正气加固城基,先稳住城中地脉,延缓煞气渗透。云溪无神已久,地脉虚浮,有你坐镇,至少能再撑住数月安稳。”
说罢,他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张守义上前一试。
张守义点点头,迈步走上神台,闭目凝神,催动自身城隍神格,试着与空置的神位相融。
起初神位毫无反应,冰冷沉寂,如同死物。
随着他不断注入香火正气,神台之上才慢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地底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沉睡的地脉被缓缓唤醒。
可只持续了片刻,金光便又黯淡下去,地脉震颤也随之停歇。
张守义睁开眼,眉头紧锁。
“上仙,此地神位空置太久,地脉根基散得厉害,如同无根之水。卑职若要完全稳住,至少需三日布阵,借香火之力重新锚定地脉节点。”
“无妨。”
常生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三日本就在意料之中。
你只管放手去做,所需的地脉节点方位,我会替你标注出来。
今夜你先在此调息适应,明日一早便着手布阵。有我在城中,邪蛟的爪牙不敢轻易造次。”
“卑职明白。”
张守义郑重拱手,“上仙放心,卑职定守好云溪城的地脉根基,绝不让邪祟轻易踏进城池半步。”
月色西斜,殿内清气与阴气相融,悄无声息。
常生立在舆图前,白衣映着月光,身姿挺拔如松。
他垂眸望着图上蜿蜒的沧江水脉,眸色平静无波,只有指尖极轻地摩挲着袖边,心里已落好了下一步棋。
等夜游神摸清外围布防,张守义稳住城中地脉,便先清沿岸水怪,断邪蛟耳目,再一步步压缩它的生存空间。
邪蛟以为躲在暗处慢慢蚕食便能稳操胜券,却不知他已醒转,旧友已至。
这盘僵持了三十年的局,也该换他落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