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愣了，眉头皱着，被热浪灼得睁不开的眼微微眯起来，试图看清门里的东西。

温佑看着靳睢东，生存的本能让她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扭动着身子乞求他也把她救下。

可靳睢东只是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许棠害怕催促的声音传来时，抱着许棠转身就走。

温佑看见他的背影在楼梯口一闪，很快就消失了。

温佑僵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她本以为靳睢东就算无情，也不会把她丢在火海里。

他明明看见了她，却还是担心许棠的安危，抱着许棠快步离开。

靳睢东跑下去的那个楼梯口已经被火封住，木质的扶手轰然塌陷，砸出沉闷的声响。

她垂下头。

手腕上的软管已经烫得贴不住皮肤，绳结在高温下开始松散，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挣开了。

火焰从门缝里涌进来，舔上了她的衣摆。

空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温佑闭了一下眼，耳边的声音被嗡鸣取代，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还在钝钝地跳。

储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幻觉。

江雪戴着半面湿毛巾，脸被烟熏得发黑，眼睛却亮得像刀。

她看见温佑的第一秒，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口气，扑过去扯断她手腕上已经快烧断的软管。

“快跑！”

江雪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温佑的腿软了一瞬，被江雪一把架住胳膊往外拖。

身后的储物间在她们冲出走廊的那一秒轰然坍塌，热浪从后背推过来，两个人踉跄着扑进楼梯间。

楼梯扶手已经烧断了大半，江雪拽着她一层层往下跑。

冲出大门的时候，温佑膝盖一软跪在草地上。

她抬起头，四楼的窗户已经全部被火焰吞没，玻璃在高温里依次炸裂，火星溅到夜空中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有人冲过来把湿毛巾按在她脸上。

她偏过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卡宴。

靳睢东把许棠放进后座，弯腰确认她的脚踝，然后直起身，看向阁楼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蹙着眉头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温佑隔着火光和人群望过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衬衫袖口的焦痕在消防车灯的白光里一明一灭。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毛巾底下她的嘴唇在发颤。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能够和平离婚的，现在看来，是绝不可能了。

江雪蹲在她面前，用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外套裹住她被烧焦的衣摆。

“不是让你不要进去吗？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一步，你就没命了！”

江雪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温佑现在虚弱得很，抓着江雪的衣摆询问：“阁楼里的受害者们，救出来了吗？”

江雪没好气：“不知道！警察带了好多出来，不知道带完没有。”

“我今天救了个人……”

温佑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着江雪的衣摆越来越没力。

话还没说完，她就失去了意识，耳边只传来江雪慌乱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