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比火光更先闯入意识。
温佑睁眼的时候,天花板的灯光白得刺眼,她本能地偏了一下头,喉咙里一阵灼痛,连吞咽都像在吞刀片。
“醒了?”
江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沙哑。
温佑转头,看到江雪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外套还是昨晚那件墨绿色的礼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散着,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黑灰。
江雪见她醒了,很高兴,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医生说你是吸入过多浓烟加上体力透支,没什么大碍,但嗓子需要养两天,身上有几处轻微烫伤已经处理了。”
温佑就着江雪的手喝了几口水,喉咙里那股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那些人……”
“都救出来了。”
江雪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重新坐回椅子里。
“警方昨晚把整个庄园都围了,阁楼里困了三十个女孩,全部安全救出。周淮本来安排了车想跑,被警方提前截住了。”
温佑闭了一下眼。
三十个,这么多女孩受罪。
她想起自己救出的那个哑女,想起她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却喊不出一声“救命”的样子。
这些禽兽!
江雪将发生的事都告诉温佑。
“靳珩也在那场交流会里,警方在现场查到了他和周淮之间有资金往来的记录,加上他之前就取消了跟别的公司的合作转而跟周淮深度绑定,不清楚他有没有参与这件事,今天凌晨靳珩被带走问话了。”
“靳家百年商业,靳珩早年也是一个温润公子,这些年来也是宠妻狂魔,没想到也参与这些事,他儿子还是外交官,现在也被扣下了。”
江雪无奈地摇头,提高了语调。
“他昨晚在现场,公职人员的身份加上靳家的人,两边都绕不开,听说他本来想跑医院这边,但被拦住了,要在那边配合调查,一周内出不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往医院跑。”
温佑听着江雪的絮絮叨叨,没说话。
一周后出来,刚好赶得上冷静期结束那天,正好,这个婚该离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冬日的晨光灰蒙蒙的,照在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上。
江雪看温佑这副样子,觉得她该好好休息,她站起身,把被子往上给她拉了拉。
“你先好好养着,公司那边有我在,周淮那个案子警方还在整理材料,等那边允许了,咱们的报道才能发。”
温佑点点头。
江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个你救下的女孩儿,也被送到这家医院了,在三楼病房,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她吵吵着要见你,多半恢复后就会来找你的。”
温佑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雪没再多说,拉开门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温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
火光隔着跳动的火焰,靳睢东抱着许棠毫不留情地离开。
温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腕上被软管勒出来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很快枕头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