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山麓地势开阔,背靠巍峨的群山,面临着奔腾不息的太子河,确实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
此时的山麓上,已经有数千名新军士兵在忙碌着,他们个个神色庄重,动作一丝不苟。
孙传庭早在昨日夜里,便已经奉了朱敛的密旨,带着人连夜赶到这里,开始挖掘万人冢。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空地上,还堆放着无数从附近山上运送过来的巨大石料,这些石料将被用来建造烈士陵园。
一具具用粗木制成的棺椁,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山麓一侧,里面装殓着在此战中牺牲的明军将士遗骨。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木棺,跟在朱敛身后的将领们,无不红了眼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
朱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其坚实。
他径直穿过了密密麻麻的木棺,来到了最前方一具规格最高的黑色棺椁前。
那具棺椁里躺着的,正是宁远总兵、大明的忠臣吴襄。
此时,吴襄的儿子吴三桂,正跪在棺椁旁,双眼哭得红肿,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在吴三桂的身后,数百名幸存的宁远铁骑将士,个个按刀而跪,脸上满是悲戚与不甘。
朱敛缓缓走到吴三桂身前,弯下腰,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慢慢扶了起来。
“吴爱卿,节哀顺变,吴总兵为国捐躯,他的忠义,朕与大明江山永世不忘。”
朱敛看着吴三桂那张年轻而悲痛的脸,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力量。
吴三桂听到皇帝的宽慰,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上。
“罪臣吴三桂,代家父叩谢皇上圣恩,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决绝,那是对女真人的刻骨仇恨,也是对眼前这位年轻皇帝的誓死效忠。
朱敛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用行动表达了他对这位老将的最高敬意。
他缓缓走到吴襄的棺椁一侧,伸出双手,稳稳地搭在了那冰凉的木棺边缘。
“起棺。”
随着朱敛的一声低喝,他竟然亲自弯下腰,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肩膀,扛起了棺椁的一角。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彻底惊呆了。
九五之尊的皇帝,竟然亲自为一名战死的总兵扶棺。
这在大明两百余年的历史上,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
“皇上,万万不可啊,您乃万乘之躯,怎能屈尊扶棺。”
袁崇焕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想要拉住朱敛。
“让开。”
朱敛转过头,冷冷地扫了袁崇焕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子威严。
“吴总兵为大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朕为他扶棺,有何不可。”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袁崇焕被朱敛的眼神所慑,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再也不敢多。
吴三桂看着亲身为父亲扶棺的皇帝,整个人如遭雷击,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已经无法用语来形容。
那些宁远铁骑的汉子们,更是一个个热泪盈眶,纷纷将军刀狠狠地插在地上,向着朱敛的方向疯狂叩头。
“誓死效忠皇上,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