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对周琮慎要求得太多了。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清楚地记得这场婚姻的本质是交易,是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和同床共枕中沦陷。
他遵守了规矩,她破坏了规矩。她甚至不知道是该怪周琮慎太过清醒,还是怪自己太过糊涂。
早晨的风还有些凉,吹得季疏裙摆微微扬起。
和她一起早到的还有一对恋人,他们穿情侣装捧着鲜花,满脸幸福地对着门口的牌子拍照。
或许是他们的幸福感染了季疏,见他们笑着,季疏唇角也不可控地弯起。
他们昨晚应该也失眠了吧,她想。
脚边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离婚协议,结婚证,还有一个黑色的方形绒盒。
季疏伸手将它拿出,打开,是一只闪着光的钻戒,很大很漂亮,周琮慎亲自挑的。
她将戒指捏在指尖,在无名指上比画着,想起了三年前婚礼上他亲自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时的模样。
温柔且小心翼翼。
那时候的周琮慎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时候的季疏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心确实是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枚戒指,神色复杂,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恍惚、茫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就像刚放下一本看了很久的书,明知道结局早已写好,但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触感和温度。
她不是在怀念这段婚姻,是在怀念从前那个满腔热忱的自己。
她垂眸摩挲着那枚戒指,而后又重新放进里边,合上盖子。
“姐姐?”
季疏抬头,是那对小情侣,女孩弯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姐姐,您能帮我们俩在这拍张合照吗?”女孩指着一旁的槐树。
那棵槐树高又大,看起来有上百年了,树上挂着些红绳,应该是来登记的情侣们想图个美满。
季疏弯唇,接过他们手上的拍立得,“当然可以。”
五月初,槐花一簇一簇地挂在枝丫,整条街道都是淡淡的香味。
“好,再往右一点点,好就是这里。”
季疏接连拍了好几张,女孩接过,不断朝着季疏道谢,而后眼神微移,落到了她身后的位置。
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指了指她身后,说:“姐姐,你男朋友来了。”
季疏转身,几步开外,周琮慎静静站在那,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手里拿着文件袋,沉稳又疏离。
四目相对,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周琮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她今天没化妆,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边搭了一件米色薄针织。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和她来这里领证的时候。
适时,民政局大门打开,三三两两的人往里走着,周琮慎抬步上前。
“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
两个人礼貌又疏离,像初次见面时那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