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仍旧有些微肿的眼,语气生硬:“所以,眼睛肿是因为昨天哭过了。”
季疏尴尬一笑,也没回答。
他问:“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季疏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睫毛扇动。
心里还有他吗?
她想,也许从她将父亲医疗资源拱手让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对他彻底失望了。
她摇头:“应该是没有了,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了。”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她还在慢慢抽离中。
放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想起比赛,她又想起在赛场时,姜蕊看向她的眼神。
“那个姜蕊,好像是裴大师的徒弟。”
“嗯,姜家应该是和裴老师的丈夫有关系,她是裴老师一手带起来的。”
先前季疏让他找裴之绒老师时,他顺带查过,大概了解了周围的关系,只是没想到这次比赛还有她的徒弟。
“候场时我近距离看过她的作品,硬功夫确实是在线,形制虽传统,但针法可谓是巧夺天工,堪称一绝。”
先前她也多多少少见过一些优秀作品,可今天一看,才真是大饱眼福。
她曾有幸拍到过一幅裴大师的苏绣手帕,那针脚走线自成一派,今日见到姜蕊作品,一眼就能看出师承于谁。
她手上功夫有限,如今也只能在创意上搏。希望有机会可以受到大师的指点,将这个短板补足。
季疏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点贪心,既要又要,盯上曹老又想找裴大师。
哪块都想占。
她问季容止:“你有没有觉得我三心二意,鱼和熊掌都想要。”
季容止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认真,“疏疏,‘野心’在我这里从来不是贬义词,你只要尽全力了就好,不要去在乎结果会如何。”
过程最重要。
季疏面对着他,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季容止,谢谢你……从来,没有否定过我。”
没有像周琮慎一样,认为自己是在瞎折腾,认为虞姿不成器,拿不出手。
也不会打击,贬低她。
好像从小到大,不管自己的想法有多天马行空,有多不现实,有多荒唐,他都会鼓励她,给她加油呐喊。
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哪怕失败,或者闹笑话,他也会说:“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他们都勇敢了,你没有放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冠军。”
她当时笑着问他:“是不是有一天我说我要去当飞行员,你也会在一旁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那时候,季容止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光:“那当然了,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人。”
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人。
这句话,曾无数次拯救过低谷期的季疏,在她自我内耗,不配得时,激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或是压力大的原因,她感觉自己最近特别容易情绪化。
总容易想起从前。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模糊的记忆,却在此时变得那样清晰,她突然记起了小时候,记起了他说过的话,记起了他们每个在大榕树下乘凉的夜晚。
生活的忙碌和大城市的喧嚣将他们曾经那份最真挚的感情冲淡了。
她突然有些怪自己,重逢时用那种带着责怪和怀疑的态度对他。
季疏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有些软,“季容止,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季容止削水果的猛地一抖,他没有抬头,季疏看到他的眼皮在动,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该过得很好,至少比在季家好,你接受了高等教育,成为了更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