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境的气势,哪怕只是泄露了一丝,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进炉子吧。"魏公公狞笑着走上前来。
就是现在。
李怀安的右手在袖筒里动了。
屠龙匕的刀柄滑入掌心。
九龙神功的真元悄无声息地涌向右手,将所有的杀气压制到最低。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惊恐的。
身体却在暗中蓄力。
魏公公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来抓他的肩膀。
距离,三尺。
两尺。
一尺。
李怀安的左手突然往下一沉。
黑煞丹被塞进了嘴里。
没有水,直接干咽。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入腹即化。
轰。
一股狂暴的药力从丹田炸开,真元瞬间暴涨三成。
李怀安的眼角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力量压制住,没有外泄分毫。
魏公公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李怀安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气势压垮了一样,整个人往前扑去。
这一扑,让他和魏公公的距离拉近到了半尺之内。
魏公公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但已经晚了。
藏锋,出鞘。
袖筒炸开,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屠龙匕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魏公公的咽喉。
快,准,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李怀安在地库里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已经记住了这个动作。
魏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
宗师境的反应速度让他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
屠龙匕没有刺中咽喉。
但划过了他的左颈。
刀尖擦过皮肤,带出一道血线。
幽蓝色的刀身上淬炼的奇毒,瞬间渗入血液。
"啊!"
魏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推开李怀安,踉跄着后退。
他的左颈处,一道只有寸许长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液。
毒素在疯狂蔓延。
"你……你敢……"魏公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李怀安被一掌拍飞,整个人撞在丹炉上。
青铜炉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只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样,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好在有金丝甲护着,不然这一掌就让他当场毙命了。
李怀安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公公,奴才不想死。"
"所以,您得先走一步。"
他再次握紧屠龙匕,朝魏公公冲去。
魏公公虽然中毒,但毕竟是宗师境。
他怒吼一声,强行压制住毒素,一掌拍出。
掌风如刀,将院子里的青砖劈出蛛网般的裂痕。
李怀安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掌风扫到了肩膀。
整个人再次飞出去,撞在墙上。
"小畜生,老奴要活剐了你!"
魏公公平常那副阴沉稳重的模样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的脸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黑色,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毒素在侵蚀他的经脉。
但宗师境的底蕴让他依然在疯狂输出。
李怀安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起来。
"老东西,你中毒了。"
"再这么打下去,死的肯定是你。"
魏公公喘着粗气,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怀安。
"你以为,老奴就这么容易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掌心的皮肤瞬间变成血红色。
"血煞掌!"
魏公公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速度暴涨一倍,直扑李怀安。
这是燃烧寿元的禁术。
他在拼命。
李怀安瞳孔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掏出散功丹,一把塞进嘴里。
散功丹入腹,真元瞬间紊乱。
但与此同时,九龙神功的真元被激发了出来。
因为散功丹的效果,这些真元不受控制地暴走。
李怀安的身体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他没有用掌法,也没有用刀法。
就是最简单的一刺。
屠龙匕在暴走的真元推动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魏公公的掌已经到了面前。
李怀安没有躲。
他迎着掌风冲了上去。
金丝甲硬抗了血煞掌的一击。
咔嚓。
金丝甲上传来碎裂的声音,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屠龙匕刺入了魏公公的胸膛。
正中胸口。
幽蓝色的毒素瞬间涌入心脏。
魏公公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又看了看面前的李怀安。
"你……你……"
他的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黑色的毒素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整张脸。
魏公公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李怀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右臂骨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赢了。
宗师境的魏公公,死了。
他艰难地伸出手,从魏公公的尸体上拔出屠龙匕,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开始在老太监的身上翻找。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三本泛黄的册子,记录着一些名字和银两往来。
还有一瓶丹药,瓶身上写着"追魂丹"三个字。
李怀安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怀里。
然后他低头看着魏公公的尸体。
"老东西,下辈子别惹我。"
他站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一尊冒着蓝火的青铜丹炉,和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