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里,李怀安盘腿坐着,手心里攥着那颗黑色的药丸。
黑煞丹。
道一宗的秘药,能暴涨三成真元,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三天无法动用真元。
这是个双刃剑。
用好了,能杀宗师。
用砸了,就是把自己送到鬼门关。
"必须一击必杀。"
李怀安把药丸收进怀里,再次抽出屠龙匕。
幽蓝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左手翻袖,藏锋。
右手握刀,出鞘。
刺、挑、抹、劈。
一遍。
两遍。
十遍。
百遍。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藏锋诀的核心,就是"藏"。
把刀藏在袖筒里,把杀气藏在笑容里,把杀招藏在最不经意的一瞬间。
魏公公是宗师境,哪怕受了重伤,感知力依然恐怖。
任何一点杀气外泄,都会让对方警觉。
所以,必须在出手之前,完全收敛所有杀意。
像一个真正的奴才一样,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然后,在最近的距离,最出其不意的时刻,一刀封喉。
李怀安停下了动作。
他喘着粗气,盯着手里的屠龙匕。
"还不够。"
"拔刀的速度还是慢了零点一瞬。"
"对宗师来说,零点一瞬,足够他反应过来了。"
他擦了擦汗,继续练。
……
夜幕降临。
李怀安掐着点,从地库溜了出来。
先回魏公公那处破院子。
老太监照例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手边的石桌上摆着粗瓷海碗。
碗里是散发着腥臭味的噬血蛊药液。
"公公,奴才来喝药了。"李怀安点头哈腰地凑上前,端起海碗。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换做前两天,这药液刚一下肚,他立马就得疼得满地打滚。
但现在不同了。
六阶巅峰的九龙神功真元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加上芥子珠在体内镇压。
那股狂暴的血气刚一冒头,就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甚至还被九龙真元吸收了一小部分,化作了自身的底蕴。
这药液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致命威胁。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李怀安顺势弯下腰,装出一副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的痛苦模样。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掉。
"公公,奴才先回去炼化了……"
他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魏公公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去吧,好好养足精神。"
"今晚子时,老奴等你。"
一出院门,李怀安立刻直起腰板,拍了拍肚子,大步流星回了偏房。
他脱掉外衣,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胸口,金丝甲贴身。
袖筒,屠龙匕藏好。
怀里,黑煞丹、散功丹各一颗。
"够了。"
李怀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
亥时末。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李怀安睁开眼,精光一闪。
他站起身,推开门。
月色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魏公公已经起来了。
李怀安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时机。
子时前一刻,是魏公公最放松的时候。
因为炼丹需要子在正时开始,他需要提前准备材料、生火、布阵。
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丹炉上。
那就是机会。
李怀安掐着时间,一步步朝正院走去。
袖筒里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屠龙匕的刀柄。
胸口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九龙神功的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蛰伏的蛟龙。
他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卑微的太监小安子。
……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一股阴森的热浪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李怀安瞳孔猛地一缩。
石桌和太师椅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足有半人多高的青铜炼丹炉。
丹炉底部,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温度极高,却诡异得不散发热气,反而带着一种阴寒的杀气。
魏公公背对着院门,正往丹炉里投掷着暗红色的粉末。
随着粉末落下,幽蓝火焰猛地蹿高了几分。
将他的背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小安子来了?"
魏公公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公公。"李怀安弓着腰,快步上前,"这阵仗是要炼什么宝贝?"
魏公公缓缓转过身。
那张老脸在蓝火的映照下格外狰狞,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贪婪。
"炼什么宝贝?"
老太监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
"炼的是能让老奴重回巅峰,延寿三十载的人元大丹。"
他朝李怀安招了招手。
"你这几日服下的药液,已经彻底激发了你体内的精血。"
"现在,你这一身皮囊,就是世间最好的药引子。"
李怀安听得后背发凉。
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公公,您开玩笑了吧?奴才这条贱命,哪能炼什么丹啊!求公公饶命!"
"能为老奴的武道尽一份力,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魏公公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瞬间将李怀安笼罩。
李怀安只觉得浑身像被铁链锁住一样,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