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的手指没有离开地面。
泥土深处的震动持续稳定,频率约等于心跳速度的两倍,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节律。
他感知到那些震动的源头正在向地面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目标是他所在的位置。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住棕榈树的树干。
脚下的泥土先隆起一个小小的凸包,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破一样裂开。
第一只穿山甲钻了出来。
它的体型是普通穿山甲的三倍,从头到尾接近一米五的长度,全身覆盖着瓦片状的暗褐色鳞甲,鳞片边缘在晨光中泛出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头部比普通穿山甲更宽扁,口鼻部收缩成尖锐的锥形,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完全超出爬行动物范畴的恶意。
它盯着苏澈。
第二只从左侧两米处钻出,第三只从右侧四米处。
第四只和第五只几乎同时破土而出,出现在他身后斜后方。
五只穿山甲站成半圆形,将他卡在树干和它们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第一只穿山甲张开嘴,露出上下颚的牙齿。
那些牙齿不是食蚁兽式的细齿,而是短而尖的犬齿状结构,上下交错,边缘锋利,像是被刻意改造过的食肉动物的牙列。
苏澈没有动。
他打量着这些穿山甲,它们的鳞甲在晨雾折射中泛着灰褐与暗金交织的光。
他观察它们站立的姿态,四肢支撑着沉重的身体,爪尖深深嵌入泥土。
他注意到它们脖颈处的鳞片排列方式―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嵌着极细的银色纹路,与普通穿山甲截然不同。
这东西是改造过的。
第一只穿山甲向前跃出,速度快得和它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苏澈侧身闪避,穿山甲的爪尖擦着他的外套前襟划过,将他身后的棕榈树皮撕下一长条。
树皮断面露出湿润的木质层,被爪子触及的部分边缘发黑。
怨灵之刃出鞘。
苏澈在第一只穿山甲落地转身的间隙,手腕翻转,刀身朝它的背部侧面斩去。
刀刃精准地劈在鳞甲边缘的接缝处,那是所有甲壳类生物最脆弱的部位。
金石碰撞声响。
刀刃切入约两毫米的深度后被卡住了。
那道白痕在暗褐色的鳞甲表面清晰可见,但鳞甲本身毫发无损。
穿山甲没有停下。
它借着苏澈砍中它背部的冲劲,直接回身反扑。
另一只穿山甲从左侧同时跃来,两只包夹,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全部封死。
苏澈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收刀后撤,同时抬脚踢在左侧那只穿山甲的腹部。
脚底传来的触感像踢在了一块厚实的钢板上,那只穿山甲只是身形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随即再次逼近。
五只穿山甲开始同时向他靠拢。
苏澈翻转刀柄,怨灵之刃朝下,将刀尖刺入脚边的泥土。
刀尖进入土地约十厘米,触到了某种硬物。
他手腕发力,刀尖向侧面一撬,一小截细长的金属管露出地面。
那是某种仪器的探针。
埋在土里的,不止穿山甲。
苏澈拔刀,同时身体朝右侧翻滚。
五只穿山甲落在他刚才的位置,尖爪在泥土和落叶上犁出五道平行的深沟。
他站起身,迅速移动到空地的另一端,拉开与穿山甲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在那截露出地面的探针上踹了一脚,将它彻底踢出泥土。
探针连接着一根细缆线,缆线延伸入土,通往更深层的地方。
穿山甲群体停下了。
五只穿山甲同时转过身来,动作完全一致,像被同一根线操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