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南端外海,小岛轮廓在晨雾中浮现。
苏澈将快艇减速至怠速,船身随着涌浪缓慢起伏。
前方岛屿面积不大,南北长约三公里,东西最宽处不足一公里,四周礁石环绕,只有西侧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沙质浅滩可供靠泊。
时间接近清晨五点。海面覆盖着一层低垂的灰白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两百米。苏澈关掉引擎,任由快艇随海流缓慢漂移。他从舱内取出一只小型望远镜,蹲在船首,透过镜片观察岛屿西侧的浅滩区域。
浅滩上空无一人。灰白色的沙滩上散布着几块被海水冲刷得浑圆的礁石,沙面上没有脚印,没有船底拖拽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迹象。沙滩后方生长着密集的灌木丛和矮棕榈,植被高度在两米左右,将岛屿内部的景象完全遮挡。
苏澈放下望远镜,重新启动引擎,将快艇以最低航速缓慢驶向浅滩。
船底擦过沙质海底时发出一阵轻微摩擦声,船身停稳,他跳下甲板,海水漫过脚踝。他将缆绳拖到沙滩上,找了一块露出沙面的大礁石,将绳头在礁石底部绕了三圈。
沙滩确实没有人最近来过的痕迹。苏澈蹲下身,用手指划过沙面表层。昨晚有潮水涨过,沙层表面的纹理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均匀波纹,中间没有被踩踏破坏的区域。如果王爷的船在四天前停靠过这个岛屿,潮水早就把岸边的痕迹冲刷干净了。
他站起身,朝沙滩后方的灌木丛走去。在植被边缘,苏澈找到了一条窄径。说是路,其实只是一条比周围植被略微稀疏的缝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地面没有明显的脚印,但灌木枝条的折断痕迹是新的――断口的木质层还泛着浅白色,空气氧化形成的灰褐色还没有扩散到内部。
苏澈侧身进入窄径,右手搭在怨灵之刃的刀柄上。
窄径向内延伸了大约五十米,穿过一片棕榈林后,地势忽然开阔。展现在苏澈面前的是一片被四周树木环绕的开阔空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空地的中央有一处可疑的痕迹。
那是几块被移动过的石头,大小不等,最大的一块和人的脑袋相当,最小的约拳头大小。这些石头原本应该散落在空地的各个位置,如今被集中堆叠成一个环形,环形的中心位置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明显的凹陷。
苏澈走近那处凹陷,蹲下身。
凹陷的深度约四十厘米,底部平整,四周的泥土断面整齐,像是用某种工具精确挖掘出来的。凹陷内壁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沉积物,他伸手指尖轻触一下,指腹上沾了些许粉末。他凑近闻了闻,没有明显气味,但粉末的质地和普通的灰土不同,细滑得像研磨过的矿物。
苏澈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空地。
他发现了第二处痕迹。
空地的西北角,一棵倾斜的棕榈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刻痕的位置大约在齐胸高度,形状是一条约二十厘米长的直线,两端各有一个短横,像是某种测量标记。
苏澈走近那棵棕榈树,伸手抚过那道刻痕。木材的切面同样是新鲜的,边缘没有风化迹象,刻痕底部残留着细小的木屑。这道刻痕的宽度一致,深度均匀,是用某种锋利的金属工具一次性划出的,施力稳定,没有犹豫的颤痕。
他又检查了附近的几棵树,发现其中两棵的根部有新土翻动的痕迹,树根周围的地面被挖开又回填过,回填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周围深,湿度也更高。
有人在岛上进行过系统的挖掘,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苏澈绕到空地东侧,那里的灌木丛中藏着另一条更隐蔽的窄径。窄径的入口被一丛垂落的藤蔓挡住,如果不是走到极近的距离几乎无法发现。藤蔓的枝条有几根被扯断,断口的木质层同样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