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一巴掌拍在桌上,咖啡杯震倒,凉透的咖啡洒了一桌。
四十多个换三个,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老虎低着头,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几个白狼最信任的手下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走,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白狼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嘴张开又合上。
他想喊他们回来,但喊了又能怎样?
让他们去送死?
洛杉矶圣佩德罗,医院。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林肯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手上还有血。
黑仔靠在他旁边,阿布兹叼着烟但没点,杰克站在窗前,迈克尔蹲在角落。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那些受伤的亡命徒的家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护士推着推车走过,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伤者需要休息,你们明天再来吧。”
林肯站起来握住医生的手。
“谢谢。”
医生看着他满手的血,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肯推开病房的门,里面躺着一个人――阿勇,昨天刚招进来的,才十九岁。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胸口缠着绷带,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
林肯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阿勇睁开眼睛,看到林肯,嘴角咧开。
“林肯哥,我没事。皮外伤。”
声音很小,气若游丝。
林肯看着他。
“好好养伤。伤好了,回来上班。”
阿勇点头,闭上眼睛。
林肯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那些亡命徒的家人还在――有人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有人靠在墙上发呆,有人蹲在角落抽烟。
林肯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洛杉矶圣佩德罗,临时住处。
苏澈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咖啡。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昨晚死了三个,伤了七个。
他们不是数字,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还没做完的梦。
门开了。
林肯走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那道伤口缝了四针,腿一瘸一拐。
“苏哥,伤员的家属都安抚好了。死了的三个,钱也送到家里了。”
苏澈转过身。
“兄弟们情绪怎么样?”
林肯沉默了几秒。
“不太好。昨晚那一仗,虽然打赢了,但死了三个,伤了七个。对面死了四十多个,但我们的人还是觉得亏。”
苏澈看着他。
“赚钱了就不觉得亏了。”
林肯愣了一下。
“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澈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林肯低头一看――五十万美金。
他抬起头,嘴张开又合上。
苏澈看着他。
“这是昨晚白狼悬赏你们的钱。他出一百万杀你们五个,我出五十万,给你们。”
林肯的脸涨红了。
“苏哥,这钱我们不能要。”
苏澈看着他。
“这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兄弟们的。”
林肯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澈走回窗前。
“告诉兄弟们,好好干。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
林肯的喉咙发紧,把钱收好。
“明白。”
他转身,走出房间。
苏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林肯从楼里出来,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那五十个亡命徒还站在街边,有的靠在车上,有的蹲在路边,有的站在街角。
看到林肯出来,他们直起身,走过来围住他。
林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举过头顶。五十万美金。
那些人看到那张支票,眼睛都亮了。
林肯看着他们。
“苏哥说了,这五十万,给兄弟们。昨晚参战的,每人五千。死了的,钱送到家里。受伤的,多发两千。”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像一群被点了穴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