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开始闪躲，他想靠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

“大……大牛啊……你……你这是干啥啊……我是你大伯啊……”

“有啥话，咱……咱不能好好说吗……”

孟大牛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直接给气乐了。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三。”

一个冰冷的数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他扣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开始缓缓地收紧。

“二。”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一掀，孟德的儿子孟大虎和女儿孟大美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爹，娘，大半夜的，啥动静啊……”

话还没说完，兄妹俩就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孟大美最先反应过来。

她前阵子刚跟男人离了婚，才跑回娘家。

孟大牛对她这个堂姐还算客气，因为小时候孟大虎欺负他，都是孟大美拦着。

“老弟啊！”

孟大美提着裤子就冲了过来，脸上全是哀求。

“你这是嘎哈呢！你先把枪放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是不是我爹娘哪儿惹你了？姐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她想去抓孟大牛的胳膊，可刚一靠近，就被那股子冲天的杀气给逼得不敢再往前。

孟大虎却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架势，他梗着脖子，往前一步。

“你嘎哈？”

“拿个破枪吓唬谁呢！”

“有能耐你开啊？”

“爹，你别怕，他就是吓唬你呢。”

“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真开！”

王桂芬一看自己儿子竟然还敢激怒孟大牛。

“你有病啊！”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孟大牛身后，跟个醉鬼似的摇摇晃晃的郝首志，动了。

他那双通红的醉眼，直接锁定了还在那儿叫嚣的孟大虎。

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死死地对准了孟大虎那张写满了嚣张的脸。

孟大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两条刚才还站得笔直的腿，开始筛糠一样地哆嗦。

“首……首志兄弟……”

“你……你这是干啥啊？”

“咱哥们没仇啊……”

他眼看着郝首志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动了动，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摆手。

“这是俺们老孟家的事儿！”

“你一个外人，没……没必要把自己搭进来啊！”

郝首志没废话，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孟大牛的眼睛，孟大虎最后那点硬气给干没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首志哥！首志哥！我错了！俺有眼不识泰山！”

“俺就是个屁！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孟德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再看看顶在自己脑门上那冰冷的枪管，那股子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说！”

“我全说！”

“大牛啊！大伯求你了！你先把枪拿开，咱有话好好说！”

“枪口对着脑门子，我……我害怕！”

孟大牛没动，只是那双眸子，死死地锁定着他。

孟德再也不敢讨价还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年的事全交代了。

“当年，是……是有一个人，半夜里抱着还是个奶娃娃的你，敲开了咱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