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养母孟氏为了让他们兄妹三人能多吃一口,天不亮就揣着个破布袋,跟在人家收完地瓜的地里,弯着腰,一点一点翻找人家漏掉的的小地瓜。
被人发现,还要遭人白眼。
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大哥孟大柱的死!
孟大柱为了让全家能吃上一口饱饭,才走上自己爹的老路,16岁就开始进山打猎。
最后被熊瞎子掏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合着俺家过的那些苦日子,俺大哥的命,全他妈是替孟德这老王八蛋害得!”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孟大牛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墙角抓起短管猎枪。
哗啦!
枪栓被他一把拉开,子弹上膛的清脆动静,在这死寂的夜里,刺耳得吓人。
郝首志虽然喝得舌头都大了,可这枪栓响的动静,直接把他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下去,死死抱住孟大牛的腰。
“大牛!”
“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
“你现在可是代理大队长,将来前途无量!这枪一响,你这辈子就全完了!”
“滚开!”孟大牛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爆发出狂暴的戾气,一把将郝首志甩开。
“老子今天非得把这老王八蛋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郝首志被甩得撞在炕沿上,疼得直抽冷气。
他顾不上摔疼的屁股,两只手死死抱住孟大牛的大腿,整个人都拖在地上,苦苦哀求。
“兄弟!亲兄弟啊!”
“你不能去啊!”
“杀人要偿命啊!为了那种丧良心的烂人搭上你自己的命,不值当啊!”
孟大牛嘴角猛地往上挑,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冷笑。
“一命换三命,老子够本了!”
他空出的一只手直接指向孟德家的方向。
“俺让他把吃进去的带血银子,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他要是敢崩半个不字,老子今天就灭他满门!”
“等俺崩了他们一家三口,俺大伯彻底绝了后!”
“俺就算挨了枪子儿,俺妹妹小慧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到时候他家那套大瓦房,他家那十几亩肥得流油的好地,全都是俺家的!”
郝首志本来脑子就被酒精泡麻了。
听孟大牛这么一通盘算,他仰着脖子,大张着嘴,那双布满血丝的醉眼不停地眨巴。
“一命……换三命……”
“还能白得一套大瓦房……”
“外加十几亩好地……”
郝首志算着算着,眼睛越来越亮。
“嗝!”
他打了个长嗝,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竟然松开了抱住孟大牛大腿的双手。
“哎?大牛……”
“你别说!”
“你这账算得……还真他娘的挺划算!”
“去吧!哥支持你!”
孟大牛被郝首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整得一愣。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刚才还死死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
现在,他居然松手了。
不但松手了,还满脸放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
孟大牛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拎着手里的猎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首志哥,你也觉得……合适?”
“嗯呐!”
郝首志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