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一把抓住郝首志的衣领,厉声追问。
郝首志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咽了口唾沫,可话已经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豁出去了,继续说道:“俺爹说,当年,是一个大人物,把你秘密托付给老孟家的。”
“他给老孟家留了一大笔钱,还千叮咛万嘱咐,这辈子,都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世!”
孟大牛听完愣了两秒。
“哈哈哈!”
他直接乐出了动静,大巴掌把炕桌拍得噼里啪啦直响。
“还大人物秘密托付?还留了一大笔钱?”
“你这故事编得也太扯犊子了,一眼假好吗!”
孟大牛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也不动脑子寻思寻思。”
“就咱俩搭伙进山打猎挣钱之前,俺家穷成啥逼样了?”
“耗子进俺家都得含着眼泪走!”
“要是真有那么一大笔钱,老孟家能过那种苦日子?”
郝首志急得面红耳赤。
“大牛!俺没骗你!”
“俺爹当年喝多了,真是这么说的!”
“你仔细琢磨琢磨。”
“当年你爷病重,到处抓药看病,那是无底洞吧?”
“没过两年你奶又病倒了,连县医院都去住了小半个月!”
“这俩老人最后都没救过来,可钱却实打实的花了不少。”
“你那个大伯孟德,当着全村人的面哭天抹泪,说啥儿女不孝没保住老人的命。”
“他又说爹娘操劳一辈子,砸锅卖铁也得风光大葬!”
“那两场大白事,办得多讲究!”
“全村老少爷们连吃了好几天的流水席。”
“大牛,你好好想想,那治病的钱,办丧事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郝首志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
“你家啥事都是你大伯张罗,这笔钱最后全都落到你大伯孟德手里了!”
孟大牛停下咀嚼的动作,原本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事儿全对上了。
老孟家底子薄,当年接连办丧事,花钱如流水。
就凭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累死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合着老子亲爹娘留给老子的抚养费,全让那俩偏心眼的老糊涂给挥霍了?
不仅如此。
那不要脸的大伯一家,还打着孝顺的旗号,把剩下的钱全都顺进了自己的腰包。
“妈的!”
“孟德这老王八蛋!”
“雁过还得拔毛呢,这么一大笔钱过他的手,他能不黑下一大半?”
郝首志连连点头。
“那还用问吗!”
“你瞅瞅孟德一家那德行。”
“孟德和王桂芬,那是全村出了名的奸懒馋滑。”
“可人家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隔三差五还能闻见肉荤味!”
“这钱要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俺郝首志把脑袋揪下来给他当球踢!”
孟大牛原本还想着,明天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杀回城里,找孟氏问个明白。
可现在,这个念头瞬间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吞得干干净净!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根本压不住他心头翻江倒海的血债!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前身记忆,此刻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一幕,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炸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