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俩不就是这么搭伙进山打猎,日子才一点点好起来的吗?
这才一年多的光景。
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真是令人不能不扼腕叹息啊。
轰隆隆!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卷起漫天尘土,将整个卧虎村的流蜚语远远甩在身后。
车轮最终停在了卧虎山脚下。
再往里,就是崎岖的山路,连羊肠小道都算不上,这铁驴子是肯定进不去了。
孟大牛动作麻利地将车推进一片浓密的灌木丛。整个过程,他一不发。
郝首志背着那支五六半,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知道,大牛这是在用沉默逼他,逼他直面内心最深处的屈辱和阴霾。
刚进山,郝首志的腿脚就跟不上趟了。
他那条残腿,在平地上走还不算太费劲,可一遇上这坑坑洼洼的山路,就成了个累赘。
再加上心事重重,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脚下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在烂泥里。
孟大牛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吐出的字,不带半点温度。
“你要是连这座山都征服不了。”
“干脆现在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这话,比山里的风还冷,刮得郝首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愣是把那股子要摔倒的劲儿给强行憋了回去。
他可以死,但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那股子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味道,钻进郝首志的鼻腔。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他骨子里那股沉睡已久的猎人本能,正在被一点点唤醒。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地上那几枚模糊的兽蹄印,是狍子留下的,看深浅,刚过去没多久。
旁边那棵老松树下,折断的树枝上还沾着几根黑色的毛发,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是野猪!
郝首志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脚下的步子,也从最初的踉跄,变得越来越稳健。
那条残腿,不再是拖累,反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支撑着他在这片山林里,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唳!
天空中盘旋的猎鹰小东,突然发出一声唳叫。
紧接着,在前面开路的两头猎犬猛地停下脚步。
它们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阵阵警惕的低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
郝首志的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前方有大家伙!
他想都没想,一把将背上的五六半端在胸前。
哗啦!
子弹上膛的清脆动静,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那片齐人高的茅草。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的一片空地上,赫然站着一头野猪。
那体型,简直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
两根森白的獠牙,跟两把锋利的匕首似的,从嘴角翻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吓人的是它身上。
那畜生不知道在多少棵松树上蹭过,厚厚的松脂混合着山里的泥巴,在它身上凝固成了一层凹凸不平的硬壳。
那头孤猪也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它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填满。
嗷!
一声咆哮!
它低下头,四蹄刨地,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卷起漫天枯叶,朝着两人疯狂地冲撞过来!
地面都在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大牛却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将整个战场,完完整整地让给了郝首志。
“你自己解决!”
郝首志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孟大牛。
难道他带自己进山,不是为了激励自己,而是要趁机弄死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