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玉田在城里当工人,您家条件好,根本不差这五块钱!”
“您知道俺孟大牛,俺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孟大牛指了指天上。
“俺定这五块钱的价,根本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给他们那帮人留个余地!要是咱俩一分钱不要白干,那才是真坏了规矩,把他们得罪死了!”
“但是赵叔,咱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咱能眼睁睁看着大灾马上就来,乡亲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就这么扔在地里长毛发霉吗?”
赵老四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红脸汉子,平时虽然怕事,但骨子里那股子庄稼人的良知还在。
被孟大牛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一激,也来了脾气。
“大牛,叔听你的!”
“这活儿俺接了!”
孟大牛大喜过望。
“妥了!四叔,有你这句话,俺这心里就有底了!”
可赵老四刚热血上涌完,马上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大牛啊,叔答应是答应了。”
“可是……就咱两家这两台拖拉机,全村那么多户没牲口的,这地里的苞米海了去了!”
“就算咱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吃不睡,赶在下雨下霜之前,也干不完几户啊!”
“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孟大牛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赵老四的肩膀。
“叔!这个你把心放肚子里!”
“俺早盘算好了!”
“麻烦您现在就去趟城里,把你家玉田找回来!让他跟厂里请几天假!”
赵老四愣了:“找玉田干啥?”
孟大牛嘿嘿直乐。
“俺家的拖拉机,给玉田开!”
“挣的钱,去了加油的本钱,剩下的全归玉田!”
赵老四这下彻底惊了。
“大牛,这……这咋行?”
孟大牛转头看向村外的方向。
“俺没有时间开。”
“俺出去搬救兵去!”
“老子这次,直接给他们拉一支钢铁大军回来!把他们的破马车全特么碾成渣!”
赵老四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孟大牛要干啥。
“这样,让玉田给你开拖拉机。”
“但是这钱,得算你的。”
孟大牛给赵老四发了一支烟。
“叔,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爷俩帮了俺的大忙。”
“俺哪还能挣钱,您再客气,就是没看得起俺这个大队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卧虎村的宁静直接被两声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打破。
突突突突!
村西头的大片苞米地里,两台红漆斑驳的东方红拖拉机,正喷着黑烟,在垄沟里横冲直撞。
赵老四把着方向盘,满脸红光。
他儿子赵玉田昨天下午请假赶回来,此刻正开着孟大牛家的那台拖拉机,在隔壁地块里干得热火朝天。
铁家伙就是比四条腿的牲口管用!
一脚油门下去,宽大的胶轮直接碾碎地上的苞米茬子。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金黄苞米棒子,拉起来毫不费力。
“玉田!挂二挡!麻溜的!”赵老四扯着嗓子冲儿子喊。
“爹!你瞧好吧!”赵玉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脚麻利地换挡。
地头边上,早就围满了眼巴巴排队的村民。
李老实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票子,激动得直搓手。
“赵四哥!下一趟拉俺家的!钱俺都准备好了!”
“还有俺!俺家就在李老实旁边,顺道就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