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一声犹如平地焦雷般的暴喝声响起,紧接着人影一闪,季争鸣飞身掠上那块长约十五米,宽约七八米巨岩顶部,朝着仍旧站在底下的柴玉昆遥遥对峙,右手单握判官笔,十分潇洒。
徐智涵见他要将平台作为决战之地,便识趣地飞身跃离,回到平地上。
铿的一阵清脆声响起。
柴玉昆缓缓抽出法剑“凝碧”,好整以暇道:“如果十招之内无法击败你,柴某愿意认输。”
众人一听登时哗然,就连他的妻子何晓月也蹙起秀眉,对丈夫此举大为不解。
要知道柴玉昆和季争鸣均为金丹境高手,修为在伯仲之间,就算体术水平有高低,但按常理来看也不会出现很大的差距。
两人如果想要分出胜负,至少在二百招开外,区区十招之数那不是儿戏么?然而事关重大,其结果将直接影响到盟主候选人能否晋级,所以不光是何晓月,就连其他支持秦治的人也都纷纷皱起眉头,怀疑这柴玉昆不是来帮秦治的,而是来拆秦治台的。
于是,当场有人就忍不住大喝起来,问柴玉昆这话是什么意思。
柴玉昆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秦治,微笑道:“秦道兄意下如何?如果觉得在下不合适的话,大可以趁现在还未正式开打,将我换下的。”
众人看向秦治,不少人暗中点头。
秦治却似浑然没有看见,冲柴玉昆遥遥行了一个道礼,然后洒然一笑道:“不必了,在下对柴道兄十分有信心,也很想趁此机会向你观摩学习一下。”
庄森略微觉得有些不妥,在旁小声道:“这两位都是同一境的高手,修为在伯仲之间,恐怕十招有些托大了吧?”
秦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再理会这些。
反观季争鸣,一听秦治如此说,登时放下心来,问道:“十招之约是不是托大了点?如果柴道兄想要反悔的话,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柴玉昆摇头道:“不必。”
季争鸣闻哑然。
众所周知他的成名绝技是一支判官笔,可为了能有更大的突破,近十年中他痛下苦功,练就了本派最高法术踏山河。
俞山派乃金代全真道宗师王处一所创,因其生前常常赤脚在一块巨岩上练功,长年累月在坚硬的岩石上生生踏出十几个脚印,所以又被称为“铁脚仙”,而这位铁脚仙生平所创最得意的绝学就是以脚为武器的法术踏山河。
季争鸣自信以踏山河的威力,就算打不败柴玉昆,也足以将战局拖上二三百个回合,到时柴玉昆便是输了。
于是,他将右脚在巨岩上一顿,登时发出闷雷般的震鸣,整个山顶似乎也晃动了一下。
众人没想到这位俞山派长老的功力如此深厚,不由得为柴玉昆担心起来。
有人不满道:“这柴玉昆似乎把话说的太满了些,万一十招一过,败的可是秦治。”
秦治听在耳内,满不在乎的笑笑,眼神中越发充满了对柴玉昆的信任。
季争鸣的笑声响彻天空,而后说道:“柴玉昆,你定下的十招之约,可千万不要赖账,动手吧!”
柴玉昆整个人安静下来。
季争鸣刚才那一脚令他不由得刮目相看,但他并不在乎,因为就是在这种可怕的压力下,能令他的精气神同时提升至巅峰状态。
他父亲柴胜关在二十五岁时便斗遍整个西北玄门,罕逢敌手,凭的不是功力有多高,法术有多精妙,体术有多强悍,而是他们柴家祖传的一套上乘修炼心法浑天宝录,能够遇强则强,所以柴胜关当时击败的大都是功力超过自己许多的玄门高手。
柴玉昆今年三十九岁,比父亲当年还要多修炼十四年,论修为早已是青出于蓝,所以自信就算遇上像邓隐林那样的元婴级高手,他也足有一战之力。
季争鸣反手将判官笔插入岩石之中,竟然空手的姿态应战对方。
众人再次哗然,均不知这季长老在搞什么鬼。
柴玉昆面如不波古井,对季争鸣的举动视若无睹。
谁都不知道他此时的心神正全部投入到山顶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甚至是一片凋零的落叶之中。
当他把一切杂念排除脑外,进入抱元守一的境界时,玄关一窍处冉冉升起一轮金黄色的太阳,不生不灭,与道同存。
与此同时,整个山顶的环境都一丝不漏的被他掌握在灵台方寸之间。
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人与周围的大自然虽然同处在一个地球上,却又似分别属于不同的维度,互不干扰,然而此刻通过柴玉昆的心,又将这两个维度连接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静的落针可闻。
此时此刻,不仅是与柴玉昆直接对峙的季争鸣,就连山上每一个观战的人,心中都生出一种难以用语来形容的奇异感觉。
柴玉昆仿佛与周遭的景致融为一体,而季争鸣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破坏了整个山间景致的和谐。
此种印象极为主观,且难以形容,唯有感受。
季争鸣右脚往前踏出半步,落下后发出一声沉重的足音。
众人没想到一开始就采取守势的他,竟然会忍不住主动出击,不禁齐齐惊诧。
季争鸣却是有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