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版合影。”
“蒋禾版合影。”
“课桌刻痕。”
“校服借条。”
“未数字化录像原音。”
“生母口述。”
“幸存同学回忆。”
“以及无脸学生自述。”
“全部存在。”
“但它们不是同一等级。”
屏幕上。
每项来源被单独放置。
原始物。
纸质合影原件。
姓名板。
借条。
课桌刻痕。
模拟录像带。
当事口述。
现实江禾。
江禾生母。
旁证回忆。
未看公开画面前已经单独保存的陈述。
受提示后的回忆。
看过照片、直播或他人答案后形成的内容。
公开推测。
评论。
投票。
相貌对比。
重复次数。
没有一项被删除。
也没有一项因为人数更多。
自动升为原始物。
张浩看向镜头。
“多数人说出同一个答案。”
“只能证明答案正在趋同。”
“不能证明最早发生的事就是这样。”
幸存同学的通讯窗口里。
有人皱起眉。
“可我真的记得他。”
另一人道:
“我也记得。”
“难道我们全都错了?”
“你们的记忆是来源。”
张浩道。
“但必须保留记忆形成的时间。”
“看过什么。”
“听过谁。”
“以及什么时候发生变化。”
无脸学生的鼻梁停止生长。
右眼眶中的湿光也没有继续扩大。
可现实江禾已经透明的部分。
没有重新恢复。
公开承认没有答案。
只阻止了下一步覆盖。
不能收回已经支付的代价。
摄影器材室内。
姓名板上的两组文字同时颤动。
林夜看见。
江禾没有继续吞没另一组名字。
蒋禾也没有重新变深。
两者停在不同层次。
保持冲突。
李薇薇靠着墙。
右眼仍然闭合。
灰白薄膜下传来灼痛。
她用左眼检查姓名板上的折痕纸。
纸没有移动。
可其中一张。
原本记录左手送衣动作的折线。
在她记忆里忽然变成了右手。
李薇薇手指停住。
她没有修改纸面。
“我记错了。”
陈锋转头。
“什么?”
“录像里拿校服的手。”
李薇薇道。
“我刚才有一瞬间。”
“觉得是右手。”
实际折痕仍然朝左。
纸张没有改变。
改变的是她的记忆。
高三二班内。
罗诚看向两个证物盒。
横痕盒在左。
折角盒在右。
他记得自己亲手把江禾版放进横痕盒。
下一瞬。
另一段同样清楚的记忆却告诉他。
江禾版放进的是折角盒。
他没有打开确认。
只将自己的两种记忆分别记录。
杜平低头看向脚下空白。
他忽然记不起。
影子是在报数前离开身体。
还是在白色棉绳出现以后才被留在一楼。
王猛仍按着课桌。
却短暂记得。
自己从来没有带折叠课桌进入旧楼。
掌心黑印。
桌腿下的苍白手掌。
以及眼前真实存在的桌子。
都无法让那段空白立刻恢复。
来源登记法在主屏幕上生成新记录。
记录对象:现场人员个人记忆。
原始来源:本人回想。
见证方式:即时口述。
修改痕迹:来源等级公开后,记忆顺序发生冲突。
多数证词失去直接定论的权力以后。
异常没有去修改原始物。
它开始让每个人怀疑自己是否见过那些原始物。
张浩合上记录册。
“不要按记忆移动证物。”
“只按物理标记。”
横痕。
折角。
封存时间。
镜头位置。
以及没有被更改的折痕方向。
全部留在原位。
这时。
外部通讯频道出现一条新的接入申请。
工作人员道:
“清河一中退休教师。”
“沈兰。”
“一九九八年高三二班班主任。”
“她拒绝先看直播。”
“要求在看到照片以前留下口述。”
张浩让所有画面保持关闭。
只接入声音。
通讯另一端。
先传来一阵很轻的咳嗽。
随后。
是一名老妇人的声音。
“你们在找江禾?”
张浩没有回答她对不对。
“请只说你原本记得的内容。”
沈兰沉默数息。
“我记得那一届。”
“也记得高三二班。”
她道:
“可我的班里。”
“从来没有江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