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器材室内。
半枚空白方印没有变化。
李薇薇取出一张白纸。
没有拓印。
也没有用符。
她将纸覆在姓名板背面。
沿残存的印框压出折痕。
右侧边框。
上下两角。
以及中央空白的位置。
全部被折痕保留下来。
左侧没有任何凸起。
像那半枚方印不是褪色。
而是被完整挖走了。
来源登记法重新展开。
先前没有完成的记录继续向下生成。
见证方式:摄影师影子完成搬运动作。
修改痕迹:正面文字遭刮除,背面印记缺失左半。
到这里。
纸页停止。
没有恢复姓名。
也没有说明方印原本是什么。
陈锋握住门把。
又向下压了一次。
门外仍是白墙。
通讯器里只有持续杂音。
白色棉绳从墙根下方穿过。
绷得很紧。
陈锋用手握住绳索。
没有按次数拉动。
只将整根棉绳缓缓收紧。
墙外。
张浩左腕上的活结同时勒入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还在。”
罗诚抱着毕业合影。
照片中所有睁开的眼睛。
都朝向教室另一端的白墙。
学籍册已经被放进证物袋。
它们却没有再看学籍册。
像那块被搬走的姓名板。
正在墙后吸引所有目光。
王猛仍压着折叠课桌。
右掌黑印牢牢贴在桌面。
桌腿下方的苍白手掌没有松开。
杜平站在门边。
他的身体没有影子。
左腕伤口里的白灰。
正沿棉绳向墙缝缓慢移动。
一粒。
又一粒。
没有越过白墙。
全都停在墙根。
像两边虽然仍被同一根绳连着。
却已经不能交换任何东西。
摄影器材室内。
林夜绕到姓名板正面。
被刮白的木板上。
密集刀痕开始渗出细小黑点。
不是墨迹恢复。
而是侧面的暮光穿过三脚架。
落进了没有被完全削平的凹痕。
一排旧字的压痕。
逐渐从白色木纹中显现。
李薇薇看见笔画。
却无法认出名字。
她换了两张空白纸。
分别压住姓名板最下方的两处凹痕。
第一张纸上。
只有一个完整的字形。
其余部分已经被刀口切断。
第二张纸上。
两个字都能保留。
只是左侧那一字。
被数道横向刮痕穿过。
李薇薇把两张纸递给林夜。
“这两处。”
“和桌底的折痕接近。”
林夜看向第二张纸。
蒋禾。
两个字仍能辨认。
第一张纸上。
则只能看见一个禾。
与录像里姓名板最下方出现过的两组位置一致。
陈锋道:
“这是新的来源?”
“是新的物件。”
林夜道:
“但不一定是新的来源。”
“姓名板、课桌刻痕和借条。”
“可能都来自同一个人写下的内容。”
他说话时。
姓名板上的凹痕正在变浅。
黑点被白色木纹一点点吞回去。
再过片刻。
折痕纸或许还能留下结构。
可现场的人将无法说明。
这些结构原本对应什么字。
林夜取出记录纸。
没有在姓名板上补写。
只在独立页面写下:
来源:姓名板残留压痕。
可辨内容:蒋禾。
状态:待查。
笔尖写完“禾”的最后一竖。
墙外。
张浩面前的透明纸页忽然抖动。
那不是林夜的记录。
两边通讯仍然断开。
纸页上出现的是另一处变化。
记录对象:江禾生母口述。
修改痕迹:原始姓名音节正在消失。
张浩立即看向独立通讯屏幕。
江禾仍站在家中。
半边脸已经褪成灰白。
老妇人握着他的手。
嘴唇不断开合。
却没有发出声音。
先前由她亲口说出的姓名。
正在现场录音波形中缩短。
第一段空白。
吞掉姓氏。
第二段空白继续向后移动。
再过几秒。
这份口述只会剩下一句没有姓名的劝阻。
张浩没有重新询问。
也没有让老妇人再说一次。
他翻开自己的记录册。
找到先前分开保存的原始记录。
生母口述:江禾。
墨迹已经开始变淡。
“不能让来源消失。”
罗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