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屏幕中。
江禾仍保持沉默。
他半边脸已经褪得很淡。
清河分局工作人员没有让他看借条。
也没有读出落款。
张浩只问:
“有没有新的动作需要补充?”
江禾摇头。
没有继续讲述过去。
脸部颜色没有变化。
这时。
旧教学楼外圈的通讯频道响起。
“陈队。”
“档案室发现一盘录像带。”
声音来自留守新行政楼的工作人员。
“没有数字化记录。”
“也没有调阅登记。”
“磁带一直放在旧摄影器材箱里。”
陈锋道:
“不要上传文件。”
“用原设备播放。”
“另设摄像机只拍屏幕。”
“原磁带留在档案室。”
几分钟后。
一台老式电视的画面接入直播。
屏幕先是一片灰白雪花。
滋。
滋啦。
磁带开始转动。
右上角日期停在一九九八年六月。
画面来自教学楼前方。
摄影机位置比毕业合影更靠左。
学生正在搬凳子。
老师站在台阶下整理队伍。
地面潮湿。
天空阴沉。
与纸质合影中的环境相同。
声音很杂。
有人咳嗽。
有人喊同学下楼。
还有摄影师调试三脚架的金属声。
画面晃动几次。
一名穿蓝白校服的年轻人从右侧走入。
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校服。
他的脸被前方经过的人挡住。
只能看见左手。
以及偏瘦的身体轮廓。
他没有走向拍照队伍。
而是进入教学楼门口。
几秒后。
录像里有人喊了一声。
“江禾。”
声音来自画面外。
“衣服先放二班。”
年轻人没有回头。
只是抬了一下左手。
随后消失在教学楼里。
直播间内。
第一批评论迅速出现。
“录像叫的是江禾。”
“人就在现实里。”
“为什么还不把名字补回去?”
“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另一部分人则截下借条。
把蒋禾两个字放大。
两种姓名同时出现在公开画面中。
有人开始投票。
有人统计支持数量。
还有人要求对策局选择人数更多的一边。
指挥中心。
赵建国看着不断上升的公开压力。
没有关闭直播。
也没有让工作人员删去争论。
他只把不同来源的时间、保管位置和见证方式分别放出。
高三二班内。
张浩看着屏幕。
“录像没有拍到脸。”
“声音也不知道在叫谁。”
“不能因为有人回应动作。”
“就把两者当成同一个人。”
一名工作人员问:
“现在是两份蒋禾。”
“一份江禾。”
“还不够吗?”
“来源不是票。”
张浩道:
“两份材料可能来自同一次错误。”
“一份材料也可能保留了另一部分事实。”
“先并列。”
来源登记法生成新的透明纸页。
来源一:课桌刻痕。
可辨内容:蒋禾、疑似江禾。
来源二:校服夹层借条。
落款:蒋禾。
来源三:未数字化录像。
原音:江禾。
三项内容并列。
没有排序。
没有权重。
也没有得票数量。
公众直播无法得到确定答案。
评论中的指责反而更多。
“他们根本不敢负责。”
“一个名字都不肯写。”
“等人消失以后再标待查吗?”
张浩没有回应。
他让档案室继续播放磁带。
录像中的年轻人已经进入教学楼。
拍照队伍逐渐站好。
摄影师走到镜头前。
背对画面。
肩上挂着相机带。
他身旁。
立着一块用于记录班级和姓名的移动黑板。
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最下方。
能够看见两个带“禾”的名字。
磁带画面忽然抖动。
摄影师弯下腰。
双手抓住黑板木框。
快门即将落下以前。
他将那块写着姓名的黑板。
搬出了镜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