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二班教室内。
检查镜仍对着课桌底部。
两组“禾”字压在同一块木板上。
一深。
一浅。
笔画彼此交错。
张浩没有让人拆下桌板。
“先分层记录。”
本地队员调整检查镜角度。
第一束光从左侧照入。
较浅的刻痕先浮出来。
李薇薇看不懂那是什么字。
只按照每一道凹痕的位置。
在空白纸上压出折线。
第二束光从右侧照入。
较深的刻痕从阴影下面显现。
她换了一张纸。
重新折叠。
两张纸单独放置。
没有覆盖。
也没有标注姓名。
张浩对照传回的画面。
深刻痕的“禾”字左侧。
还有几道几乎被磨平的旧痕。
草字头。
弯钩。
以及一个被桌钉截断的竖笔。
笔画并不完整。
可组合起来。
更接近一个“蒋”。
蒋禾。
浅刻痕只保留一个完整的“禾”。
左侧原本应该写姓氏的位置。
被人用小刀反复刮过。
只剩三道很短的水痕。
像“江”。
又不能完全确认。
张浩没有补齐。
他只记录:
来源一:高三二班空桌底部刻痕。
深层可辨:蒋禾。
浅层可辨:禾。
浅层姓氏:疑似江,待查。
来源登记法展开。
没有修正。
也没有把“疑似”变成确定答案。
桌下那只苍白手掌轻轻动了一下。
王猛右掌的黑印随之发紧。
他没有松开课桌。
“还有东西在拉。”
陈锋看向空位后方。
旧木椅仍贴着墙。
无主校服挂在椅背。
胸口姓名牌上的蓝色第一笔没有继续生长。
“查衣服。”
陈锋道:
“不移动椅子。”
罗诚取出长柄夹具。
夹具越过空位。
从校服下摆伸入。
衣料表面没有灰尘。
内侧却粘着一层发黄的棉絮。
夹具沿接缝缓慢移动。
到左侧腰线时。
碰到一块比布料更硬的东西。
沙。
一张折成指节大小的纸片。
从破开的夹层中滑出。
没有落地。
被夹具接住。
纸片外层沾着干燥线屑。
折痕已经发脆。
张浩让罗诚把它放进单独证物盘。
没有与学籍册、毕业合影或通讯记录接触。
纸片展开。
里面是蓝色圆珠笔字。
今借校服一件。
拍照以后归还。
下方没有班级。
只有签名。
蒋禾。
最后一笔旁边。
还按着半枚红色指印。
指纹只保留右侧纹路。
与空结粉笔灰中的半枚指纹。
看不出是否属于同一只手。
来源登记法出现。
记录对象:校服夹层纸片。
原始来源:无主校服内层夹缝。
见证方式:长柄夹具取出、现场分离保存。
修改痕迹:无。
李薇薇看着纸条。
她能认出“借”。
认得“校服”。
也能看懂“归还”。
唯独落款。
仍是一堆没有意义的笔画。
张浩把两张折痕纸放到她面前。
“哪一组一样?”
李薇薇没有读字。
她只比较笔画结构。
随后。
把代表深层刻痕的纸。
推到借条旁边。
“这两组。”
“结构接近。”
她没有说名字。
张浩记录:
刻痕与借条落款结构相近。
是否出自同一人:待查。
教室里。
四十五道学生影子仍低着头。
当借条被放入证物袋时。
其中两道影子同时抬头。
一道看向空桌。
另一道看向旧木椅。
它们没有五官。
无法分辨是谁。
毕业合影中的瞳孔也没有追随借条。
所有眼睛仍盯着学籍册。
最右侧的闭眼新脸。
嘴角却轻轻向下压了一点。
像它听见了另一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