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才走到讲台旁。
他戴上手套。
掀开封面。
纸页发黄。
装订线也已经松动。
第一页是班级信息。
班主任姓名。
入学日期。
教室位置。
每一栏都有填写。
没有空白。
继续翻页。
学生姓名、出生日期、家庭住址与学籍编号依次排列。
字迹来自不同年份。
有蓝色钢笔。
黑色签字笔。
还有几处已经褪成浅紫色的圆珠笔。
它不像刚刚生成的东西。
连纸页上的手汗痕迹。
都保留着长期翻阅后的层次。
张浩站在讲台另一侧。
没有先找江禾。
他检查封面印章。
装订线。
页码。
涂改处。
以及每次修改留下的签字。
全部完整。
完整得没有一处无法说明的空缺。
林夜道:
“越完整。”
“越不像正常档案。”
陈锋翻到毕业登记页。
一行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纸上。
江禾。
墨迹清楚。
没有缺笔。
出生日期与户籍系统最初查到的一致。
家庭住址也与江禾现在居住的位置相同。
备注栏里还写着:
左手书写。
惧水。
这是江禾母亲记得的内容。
也是现场人员刚刚确认过的信息。
登记页后方。
夹着一张折叠过的毕业合影站位表。
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姓名。
最右侧。
对应照片中正在变白的位置。
两个蓝色圆珠笔字完整保留。
江禾。
罗诚手中的证物箱再次震动。
毕业合影空白位置的白色。
停止向上蔓延。
像只要把学籍册中的两个字抄回照片。
江禾就能重新出现。
来源登记法展开。
记录对象:高三二班学籍册。
原始来源:旧教学楼教室内纸质档案。
见证方式:现场查看。
修改痕迹:无。
陈锋看向张浩。
“能算第二种来源吗?”
“不能。”
张浩没有犹豫。
“它在异常发生以后出现。”
“没有入库记录。”
“也没有独立保管链。”
“上面的内容。”
“可能来自江禾本人。”
“也可能来自我们带进来的证据。”
陈锋道:
“可来源登记法没有发现修改。”
“没有修改痕迹。”
张浩道:
“不代表它一直在这里。”
“黑板上的规则也没有修改痕迹。”
“它们仍然是后来出现的。”
他取出记录册。
在江禾名字旁写下:
来源新增。
独立性不足。
暂不补名。
最后一笔落下。
学籍册自行翻过一页。
哗。
空白纸张停在众人面前。
纸上原本没有表格。
此刻。
一道道蓝色横线从纸面内部渗出。
姓名栏。
出生日期。
入学年份。
家庭住址。
笔画一个接一个出现。
张浩握笔的手停住。
姓名栏里。
两个字已经写完。
张浩。
出生日期不是他的真实日期。
而是一九八零年。
入学年份则写着一九九五。
像这本学籍册正在将他塞进一段从未经历过的学生时代。
照片栏仍是空白。
下方只有一行浅字。
待补。
来源登记法立即出现。
记录对象:学籍册新增姓名。
原始来源:高三二班学籍册。
见证方式:现场共同目睹。
修改痕迹:新增“张浩”。
张浩合上自己的记录册。
没有撕掉那一页。
也没有用笔划去名字。
“封存。”
他说:
“它想让我和这本册子互相证明。”
陈锋刚要合上学籍册。
所有纸页忽然同时翻动。
哗啦啦。
登记页。
成绩页。
毕业页。
一张张从指间掠过。
最后停在毕业去向表。
原本不同的字迹开始褪色。
升学。
工作。
迁出。
待定。
所有去向都被一层白色覆盖。
随后。
新的黑字从每个名字后方渗出。
江禾。
张浩。
以及学籍册里所有能够看见的姓名。
后面只剩下同一个去向。
未离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