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蓝色墨迹。
缓缓变成了白色。
主屏幕上。
江禾两个字还保留着圆珠笔压过纸面的凹痕。
可凹痕里已经没有颜色。
张浩面前。
来源登记法生成的透明纸页自行展开。
记录对象:清河一中一九九八年毕业合影。
原始来源:清河一中档案室纸质原件。
见证方式:档案管理员现场拍摄。
第四栏停顿片刻。
一行灰字缓缓出现。
修改痕迹:姓名墨迹消失。
没有显示是谁修改。
也没有把“江禾”重新填回去。
来源登记法只能证明。
这里原本存在过内容。
赵建国立即拿起通讯器。
“清河一中档案室。”
“不要在照片上补字。”
“不要擦拭。”
“不要把它放进新的相框。”
通讯对面。
中年男人连忙应声。
“明白。”
“原件现在还在我桌上。”
“我没碰。”
张浩问:
“照片什么时候入库?”
“二零零三年。”
“之前一直放在学校旧教学楼的资料柜。”
“入库以后有人动过吗?”
“正常调阅过几次。”
男人翻动登记册。
纸张摩擦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一九九八届校庆。”
“一次退休教师资料核对。”
“还有三年前。”
“有人来查同学联系方式。”
张浩没有让他继续总结。
“把调阅册单独封存。”
“原始照片、调阅册、相框、档案袋分开放。”
“每样东西由不同的人看守。”
“不要互相抄写内容。”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抄?”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
张浩道:
“哪一样是真的。”
“也不知道抄写会不会把变化带过去。”
赵建国已经调出清河一中的全部信息。
学校位于清河市北区。
旧教学楼在十二年前停用。
档案室则搬进了旁边的新行政楼。
照片中的一九九八届毕业生。
大部分仍能在旧学籍系统中查到。
值班人员输入江禾。
屏幕很快给出一条结果。
江禾。
男。
出生日期:一九八零年九月。
户籍所在地:清河市北区。
当前状态:存续。
“人还活着。”
值班人员道。
下一瞬。
结果页面轻轻闪烁。
姓名栏里的“禾”字。
少了最下方一笔。
工作人员立即截屏。
来源登记法同时生成记录。
修改痕迹:电子户籍姓名发生缺笔。
紧接着。
出生日期开始模糊。
不是数字被删除。
而是每个数字中间。
都出现了一道很细的白线。
赵建国道:
“断开查询终端。”
工作人员拔掉网络接口。
屏幕上的变化却没有停止。
“不是远程修改。”
李振华盯着姓名栏。
“断网以后还在变。”
林夜看向档案室传来的照片。
照片中。
最右侧年轻人的白色已经漫过膝盖。
校服裤子下面。
只剩一片与照片边缘相同的空白。
“联系本人。”
赵建国道。
“让清河分局就近上门。”
“不要先把人带走。”
值班人员刚要拨打电话。
屏幕上的联系方式便少了一位数字。
幸好第一份查询结果已经截下。
清河分局按照原号码拨出。
电话响了六声。
有人接通。
“喂?”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现场工作人员打开录音。
“请问是江禾先生吗?”
通讯里停顿了一下。
“是我。”
“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男人道:
“出了什么事?”
“请先不要离开。”
“我们有工作人员正在前往。”
电话另一端。
隐约传来一个老妇人的询问声。
“谁找你?”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工作人员道:
“江先生。”
“请您再说一次自己的姓名。”
“我叫江禾。”
现场的人都听见了。
江。
禾。
两个字很清楚。
可录音波形上。
中间出现了一段平直空白。
工作人员立即回放。
“我叫――”
声音到这里突然断开。
停顿两秒。
才继续传出男人的呼吸。
录音里没有姓名。
来源登记法再次出现。
原始来源:本人实时口述。
见证方式:九人同时听见。
修改痕迹:录音未保存姓名音节。
“不是他没有说。”
张浩道。
“是记录没有留下。”
林夜看向时间。
照片先变。
随后是户籍。
再到录音。
变化不是同时发生。
它正在沿着不同的来源。
一处一处往外清空。
十分钟后。
清河分局两名工作人员抵达江禾住处。
执法记录仪画面接入对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