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中。
第四张傩面已经站在鼓后。
黑潮也在同一刻落下。
跪在地上的残手村民无法躲避。
他刚用身体压下鼓槌。
双臂还撑在鼓架上。
黑雾从背后撞来。
笑面妇人按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同时向前倒去。
砰!
鼓架向后滑出半尺。
残手村民的哭面傩具磕在鼓边。
木面下方裂开一道缺口。
可被他压在身下的鼓槌,又一次碰到鼓面。
咚。
声音很轻。
恐惧支配者意识中的清除提示再次倒退。
百分之四。
百分之三。
陌生字符从它掌心钻出第二笔。
笑面孩子向前一步。
恐惧支配者立刻握紧五指。
黑雾重新包住字符。
与此同时。
它将压向鼓架的黑潮继续加重。
残手村民的三根手指已经无法扣住槌柄。
笑面妇人俯下身。
从他的手腕下方接过鼓槌。
残手村民没有松开。
不是不愿交。
而是木制手指已经僵死在槌柄上。
妇人没有掰开。
只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外。
两只手一同抬起。
一个只能跪着。
一个脸上仍戴着笑面。
鼓槌却在黑潮中慢慢升高。
恐惧支配者看着妇人。
“你在笑?”
妇人木面上的嘴角向上弯起。
她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
“面在笑。”
“你呢?”
“我怕。”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立即涌向她。
妇人眼前出现哭面孩子被黑火烧穿的画面。
紧接着。
画面中的孩子抬起头。
露出的不是焦黑木纹。
而是一张妇人熟悉的脸。
“娘。”
孩子在黑火中叫她。
妇人手臂一僵。
鼓槌停在最高处。
恐惧支配者掌心的陌生字符重新暗下。
“放手。”
它道:
“那孩子还活着。”
“你去救他。”
妇人看向火路边。
真正的哭面孩子仍跪在那里。
面具被烧穿。
旧衣还在燃烧。
双手却一直护着那盏凹陷的白纸灯。
妇人没有过去。
她知道眼前那声“娘”来自自己的恐惧。
不是孩子在叫。
也不是孩子需要她离开鼓架。
她握紧鼓槌。
“他守灯。”
妇人道:
“我接鼓。”
鼓槌落下。
咚!
清除进度:百分之二。
陌生字符的第三笔冲出指缝。
笑面孩子伸手接住。
字符落入他掌心的瞬间。
没有变成能够读懂的文字。
也没有出现对应的人影。
只是一小段弯曲的陌生笔画。
孩子合拢手掌。
转身跑向守祠老人。
恐惧支配者手臂猛地抬起。
一股黑火追向孩子后背。
笑面妇人横过鼓槌。
挡在黑火前方。
轰!
槌柄从中间烧裂。
妇人的右臂也被黑火吞没。
木制手指迅速焦黑。
她没有继续握住断槌。
而是将剩下的半截向身后递去。
怒面老人伸手接住。
笑面妇人向旁边退开。
从接鼓到让位。
她只敲了一声。
怒面老人走到鼓前。
没有查看断裂的槌柄。
也没有查看上一名鼓手留下的血与木屑。
抬手便敲。
咚!
陌生字符的第四笔离开恐惧支配者掌心。
清除进度:百分之一。
恐惧支配者五指间已经出现空隙。
它能够感觉到。
那份恐惧仍在自己体内。
可属于原主的名字正在脱离。
只要最后一笔被接住。
这份已经被系统删除的来源,就会在槐阴村留下完整形状。
恐惧支配者看向怒面老人。
“停下。”
怒面老人再次抬槌。
“跪下。”
支配权柄随声音落下。
老人膝盖猛地弯曲。
砰!
双膝撞上青石。
身体已经跪下。
手中的断槌却没有放开。
他顺着跪下的力量。
将鼓槌砸向鼓面。
咚!
最后一笔从恐惧支配者掌心脱离。
完整的陌生字符穿过白火。
向笑面孩子飞去。
恐惧支配者试图抓回。
掌心却只剩一团正在燃烧的黑雾。
清除进度:百分之零。
已删除来源进入公共记录。
清除失败。
三行提示出现后。
迅速变成空白。
系统没有重新生成清除任务。
因为那组字符已经不再只存在于恐惧支配者体内。
笑面孩子接住最后一笔。
双手捧着完整字符,跑到守祠老人面前。
老人翻开薄册。
没有问它怎么读。
也没有为它编造相近的发音。
他取出一张空纸。
按照字符原本的形状,一笔一画临摹。
写完以后。
又在旁边标注。
原音:已存。
字义:不明。
来历:待查。
字符被留了下来。
没有被解释。
也没有再被抹成空白。
恐惧支配者看着那一页。
掌心的护夺纹路骤然发黑。
不是权柄增强。
是面具正在记录它护夺失败的结果。
它抬手指向守祠老人。
剩余黑潮全部改变方向。
不再攻击白火。
也不再攻击名字。
而是压向傩鼓与鼓后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