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的五指紧紧合拢。
那组陌生字符被攥在掌心。
白火沿手腕向上燃烧。
没有烧伤木纹般的皮肤。
也没有扩大它胸前的核心伤口。
火焰只围着那组字符。
一笔一画。
将已经被恐惧压黑的部分重新照亮。
字符在掌心不断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指缝里钻出去。
恐惧支配者握得更紧。
“你不认识它。”
路边。
戴笑面傩具的孩子仍伸着双手。
“你也不认识。”
恐惧支配者看向他。
“为什么要接?”
孩子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就让开。”
“先接住。”
孩子道:
“以后也许有人认识。”
恐惧支配者没有松手。
这组字符在它体内存放了太久。
久到早于第七序列第一次说出“我”。
早于它为自己取名。
甚至早于系统允许恐惧支配者这个称谓传播。
系统删掉了来源。
删掉了对应的地点。
也删掉了它关于这份恐惧的大部分记录。
可这东西仍留在它体内。
现在。
槐阴村想把它取走。
“它在我身体里。”
恐惧支配者道:
“就是我的。”
无脸老人站在火路外。
“从谁那里拿来的?”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
老人道:
“不是它没有主人。”
恐惧支配者掌心猛然收紧。
陌生字符被黑雾彻底包住。
它抬起手。
想把那组名字重新按回胸口。
就在字符靠近黑衣的一瞬间。
轰!
整条火路上的白火同时升高。
一根根白色火线缠住恐惧支配者的手臂。
火线没有向里钻。
只是拖住那组名字。
恐惧支配者向后拉。
白火向前拉。
那道人影重新出现在火焰里。
依旧看不清年龄。
也没有能够辨认身份的衣物。
它站在被清空的灰白中。
一遍遍重复那句已经无人能够听懂的话。
第八遍。
第九遍。
每说一次。
恐惧支配者掌心的字符就会亮起一分。
只有它能够看见的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已删除来源正在恢复。
停止记录。
摧毁当前信息载体。
禁止该名称进入公共记忆。
最后一行字停在它眼前。
公共记忆。
系统不是要拿回这组字符。
也不是要重新回收那份恐惧。
它只是不允许其他人记住。
恐惧支配者看向伸手接名的孩子。
随后看向火路两侧。
数十盏白纸灯已经亮起。
每一盏灯里。
都留着一段被它占据多年的恐惧。
许桂芳仍站在烧毁的门前。
郑立冬的绳结停在系紧的一刻。
烧焦的乘车名单上,仍空着第三十一个位置。
这些东西一旦进入薄册。
便不再只属于某个副本。
副本外的人会记录。
不同国家的人会临摹。
以后也许真有人能够读懂那组陌生字符。
恐惧支配者忽然明白。
系统为什么没有阻止前面的名字离开。
那些名字已经失去大部分关联。
即使被记录。
也很难立刻改变什么。
可眼前这一组不同。
它被系统主动标记为已删除。
只要被接住。
便证明系统曾经删过一个不该留下的采集来源。
更证明在它成为第七序列以前。
这套采集已经运行过很久。
恐惧支配者盯着掌心。
“它不能进入名册。”
笑面孩子仍伸着手。
“为什么?”
“因为没人认识。”
“所以才要留。”
孩子向前走了一步。
脚尖停在白火外。
“给我。”
恐惧支配者看着他。
残余黑雾骤然翻涌。
“滚开。”
轰!
黑潮沿着恐惧支配者的手臂冲出。
白火被压得向下一沉。
原本升到肩膀的火焰,瞬间贴回青石。
两列木柴仍没有燃烧。
可路边的白纸灯同时向后荡起。
灯中那些已经被接住的名字开始模糊。
许桂芳的影子停下撞门。
郑立冬刚刚系紧的绳结重新松开。
乘车名单上的三十个名字,也被黑雾一点点覆盖。
恐惧支配者不是只想留下掌心的陌生字符。
它在重新夺回已经离开身体的恐惧。
笑面孩子离得最近。
黑潮来到他面前时。
他没有后退。
只是将双手抬得更高。
像那组名字随时可能从恐惧支配者掌心掉下。
一道身影从旁边冲来。
戴哭面傩具的孩子挡在他身前。
他抱起一盏白纸灯。
用自己的木面挡住黑潮。
砰!
黑雾撞上傩面。
哭面从额头裂开。
一道黑色火焰擦过左侧眼角。
木头迅速焦黑。
孩子被撞退三步。
双脚在青石上留下两道长痕。
怀里的白纸灯却没有落地。
灯中。
许桂芳那双烧伤的手再次推向不存在的门。
副本外。
龙国对策局。
赵建国看着恐惧支配者掌心的陌生字符。
“它是在保护那份记录?”
“不。”
张浩盯着被黑潮覆盖的白纸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