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仍站在裂开的青石路中央。
一尺多长的断线垂在它掌心。
它等了很久。
高空没有回应。
没有警告。
没有惩罚。
没有新的系统提示。
断口悬在夜色里。
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它抬起右手。
残余黑雾顺着手臂铺开。
黑雾伸向村口的老槐树,碰到树干。
没有黑线收紧。
没有雷痕被牵动。
树上数百张傩面同时转向它。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发生。
恐惧支配者又看向东门。
门缝仍窄。
戏没有演完。
它走不了。
可这是入村以来。
系统第一次不对它做任何反应。
它低头看着掌心的断线。
“断了。”
它说。
无脸老人站在戏台旁。
“戏还没完。”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恐惧支配者没有再问。
它握紧断线。
断口以上。
那片曾经垂下无数细线的高处。
第一次没有任何东西看着它。
副本外。
赵建国盯着恢复后的画面。
“系统放弃了?”
“没有。”
林夜道。
“它切断直播,是不想让我们看见回收过程。”
“现在画面恢复,说明回收环节已经结束。”
张浩看着记录册。
“可它没有收走恐惧支配者。”
“所以它换了处理方式。”
林夜看着屏幕上那截断线。
“人断线,叫反抗。”
“物断线,叫故障。”
“系统接下来只会做设备故障后该做的事。”
李振华皱眉。
“维修?”
林夜没有回答。
屏幕上。
槐阴村高处的断口。
动了。
副本中。
黑暗里垂下一点暗红。
不是旧线重新生长。
是一段新线正在被织出来。
它比原来的黑线更细。
颜色更浅。
像一根还没浸过血的丝。
新线垂落的速度很慢。
没有缠绕。
没有攻击。
只是笔直落向恐惧支配者。
恐惧支配者抬手抓住它。
五指收拢。
意识深处。
新的系统提示亮起。
连接异常:已确认。
备用连接:已生成。
单元损耗:权柄约三成。
评估:可接受。
继续使用。
恐惧支配者盯着“可接受”三个字。
它扯断一根线。
失去三成权柄。
失去一根手指。
失去借眼的大半纹路。
系统的评估。
可接受。
新线顺着它的手臂向上,找到掌心那截断线。
两端相触。
暗红渗入断口。
断线重新接合,沿来路缩回,穿过无相傩面的裂缝,重新扎进核心。
扎进去的时候。
没有权柄流回来。
黑雾没有恢复。
手指没有长回。
借眼依旧黯淡。
这根新线什么也不给它。
只是重新拴住了它。
恐惧支配者再次抓线。
用力一扯。
新线表层几缕纤维崩开。
连接轻微受损。
备用连接:待生成。
它再扯。
又是几缕。
备用连接生成队列:已开启。
恐惧支配者停住了。
队列。
它断一根。
系统织一根。
它每断一次,丢掉的都是自己的权柄。
系统丢掉的。
只是一根可以重新织出来的线。
意识深处又浮出一行小字。
维修记录:第一次。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它的公开拒绝。
它的反抗。
被记成了一次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