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回事。”
“有何区别?”
“面照出来。”
“是你有。”
老人指向外客碗。
“你亲口报。”
“才是你认。”
恐惧支配者沉默下来。
它不需要向任何人承认自己的恐惧。
过去。
只要有生灵指出它的弱点,它就会杀掉对方。
只要有规则试图定义它,它就会撕碎规则。
它可以更换身体。
舍弃名字。
抹掉来历。
让所有见过它真实形态的生命变成新的恐惧。
可在槐阴村里。
村民没有要求它认罪。
没有要求它悔改。
也没有要求它服从谁。
他们只是在等它说出一件属于自己的恐惧。
恐惧支配者看向倒计时。
距离第一次鸡鸣:三个时辰两刻。
时间还在走。
它不能永远坐在这张桌前。
“我怕失去力量。”
恐惧支配者终于开口。
外客碗中的黑米轻轻一震。
米粒表面出现一层浓郁黑雾。
黑雾凝成无数竖眼。
那些眼睛睁开。
闭合。
又重新睁开。
可几息后。
黑雾从黑米表面剥落。
落在桌上。
化成一块残破的黑色衣角。
无脸老人道:
“力量是你的衣。”
“衣破了。”
“你还在。”
“这不是最里面的惧。”
恐惧支配者声音冰冷。
“我怕权柄崩解。”
黑米再次变化。
这一次。
米粒膨胀成一团小小黑潮。
潮水里浮现棺木、灯笼、黑井、竖眼和无数被它支配过的影子。
但黑潮只维持了片刻。
便向两侧裂开。
潮水下方。
仍旧是那粒黑米。
无脸老人道:
“权柄是你的手。”
“手断了。”
“你也还在。”
“还是没报到最里面。”
恐惧支配者身周黑雾再次躁动。
面具右侧脸颊上的掠夺之手随之扭曲。
像要从木面上挣脱出来。
长桌旁的村民没有说话。
没人嘲笑它。
也没人替它回答。
那些沉默反而让恐惧支配者更加烦躁。
它看向夜空。
在普通视野里。
槐阴村上方什么都没有。
可无相傩面额头上的黑线,仍旧指向更高处。
恐惧支配者能够感觉到。
那根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这里。
不是林夜。
也不是地球上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
那道注视更加冷漠。
没有好奇。
没有担忧。
甚至没有情绪。
像是在等待一件工具完成任务。
恐惧支配者忽然抬手。
五指抓住额头那根黑线。
它想把黑线从傩面上剥离。
指尖刚刚触及线条。
高空深处。
那根看不见的线突然绷紧。
恐惧支配者身体猛地一顿。
胸前尚未愈合的雷痕同时裂开。
黑色液体沿伤口渗出。
它第一次清楚感觉到。
那根线不仅连着傩面。
也连着它的核心。
系统提示在它眼前单独浮现。
警告。
攻略者核心状态异常。
请尽快完成当前副本任务。
请勿触碰非攻略内容。
恐惧支配者看着最后一行字。
非攻略内容。
系统没有解释黑线是什么。
也没有否认黑线存在。
只是要求它不要触碰。
全球直播中没有出现这几行提示。
但林夜看见恐惧支配者抬起的手停在额头。
也看见它胸前雷痕突然裂开。
“它碰到什么了?”
赵建国问。
林夜看着面具上那条黑线。
“不是副本伤的。”
李振华神色凝重。
“那根线的另一端在阻止它继续碰。”
赵建国盯着恐惧支配者。
“系统?”
没人回答。
可这个猜测第一次变得清晰。
恐惧支配者一直表现得像一个站在国运游戏之外的高维存在。
它能够单独成为攻方。
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副本。
能够让系统为它开启特殊判定。
但如果它真的凌驾于系统之上。
为什么会有东西能够沿着黑线,直接牵动它的核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