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行动却没有停止。
恐惧支配者伸手抓住那些黑气。
黑气从它指间穿过。
像一把抓不住的烟。
与此同时。
它脸上的无相傩面再次出现变化。
面具右侧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只漆黑的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
正伸向一群正在逃跑的人。
这是傩面记录下的第二笔。
额头黑线代表束缚。
脸颊黑手代表掠夺。
恐惧支配者察觉到变化,立刻收回黑雾。
天空中的竖眼随之闭合。
村中灯火重新亮起。
可面具上的漆黑手掌仍在。
无脸老人站在外客席旁。
“造出来的惧。”
“也不是你的惧。”
恐惧支配者缓缓转头。
“他们因我而怕。”
“那是他们在怕。”
老人道。
“不是你。”
“你只是在等他们怕。”
长桌两侧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碗里都有了东西。
只有外客碗仍旧空着。
恐惧支配者看向倒计时。
距离第一次鸡鸣:三个时辰三刻。
仅仅一场报惧,便已经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它不能一直耗下去。
恐惧支配者重新坐回木凳。
“我怕林夜。”
这句话出口时,全球直播间瞬间安静。
龙国对策局中,所有人同时看向林夜。
林夜神色没有变化。
外客碗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粒黑米在碗底出现。
可黑米只停留了片刻。
便从中间裂开。
一半化成杀意。
一半化成忌惮。
随后同时消散。
碗中依旧没有食物。
无脸老人道:
“你想杀他。”
“也防着他。”
“但这不是你最深的惧。”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更冷。
“我怕雷劫。”
碗中出现第二粒黑米。
雷光在米粒表面闪过。
这一次,黑米没有立刻碎。
但它也没有变成食物。
停留几息后,米粒化成一缕青白电光,落在恐惧支配者胸口尚未愈合的雷痕上。
伤口猛地亮了一下。
恐惧支配者身体微微绷紧。
“你怕雷伤你。”
老人道。
“怕的还是伤。”
“不是雷。”
恐惧支配者沉默下来。
它可以说出无数种众生的恐惧。
却无法说出一件完整属于自己的东西。
它没有亲人。
没有故乡。
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也没有一段会让它后悔的过去。
它从众生恐惧中获得力量。
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
只要还有生命会恐惧,它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至少。
它一直这样认为。
可外客碗里的黑暗仍在收缩。
碗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即将浮上来。
恐惧支配者伸出手,想要压住碗口。
脸上的无相傩面却在此刻自行转动。
漆黑裂缝中的人脸,一张接着一张睁开眼睛。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向它。
不是看向林夜。
不是看向雷劫留下的伤。
而是看向恐惧支配者身后,那些一直延伸进夜空深处的细线。
外客碗里。
一根黑线缓缓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越来越多的线从碗底黑暗中升起。
它们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网。
也像一只握住某件东西的手。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骤然翻涌。
“闭嘴。”
它第一次在无相傩面尚未开口时,提前发出命令。
可面具不听它的。
额头那根尚未画完的黑线继续向上延伸。
一直没入面具边缘。
裂缝深处的无数人脸同时开口。
“你怕的不是林夜。”
“不是雷。”
“也不是死。”
外客碗中。
终于落下一粒真正没有裂开的黑米。
叮。
声音很轻。
却让整座槐阴村的傩面同时转向外客席。
无数人脸看着恐惧支配者。
一字一句道:
“你怕被人发现。”
“你并不是恐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