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刻意提起陈雨欣的事,也没有人公开表态要针对陈家。
但风向变了,比以前更早地、更悄然地改变了方向,而那些曾经围在陈家周围的人群和资金,也随着风向的偏移,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一片地飘走了。
陈父最后一次试图挽回局面,约了周默承的父亲吃饭。
那顿饭他等了半个月才等到一个档期。
那天晚上他没有带任何人,自己开车去了那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馆,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快四十分钟,才收到一条消息――“临时有会,改天再聚。”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坐了一会儿,叫服务员结账,走出了那家他曾经走过很多次的餐厅。
夜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像是也在学着接受那些曾经围绕着他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如同船底的裂缝已经蔓延到船舷,连他自己也找不到一处可以再修补的地方。
度假回来之后,周默承几乎没有休息过。那扇书房的灯,从傍晚一直亮到深夜,再从深夜亮到天际泛出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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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眉心,像一根弦被绷到了极限,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怕打断他正在处理的事情。只是默默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书桌靠他手边的位置,然后退出去,顺手把门虚掩上。
公司的事情已经堆积了一段时间。度假期间,他尽量把工作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但有些事情终究不是远程能够全部消化的――堆积的合同和审阅的文件,那些需要面对面敲定的方案,以及几个关键部门的季度复盘会,在出行期间推迟了三次以上,如今像退潮后裸露的河床一样,必须一片一片地重新梳理、重新敲定。
他白天开会、签字、打电话,傍晚回到书房继续处理那些白天来不及翻完的资料。
助理在电话那头汇报新的动向,律师发来关于证据链细节的补充文件,财务那边关于陈家几家关联公司近期的资金流动数据,也在深夜被加密发送过来。
陈雨欣的事,也还没有完全收尾。她的律师试图以“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争取重新量刑,提交了几份医疗鉴定报告。
检察院方面在一轮内部讨论后,决定调取事发前更完整的通讯记录和行为轨迹作为证据补充。
这些材料需要核实,需要周默承这边提供配合,也需要赵家那边协调表态。
赵珩打过两次电话过来,一次是问证据链条的进度,一次是确认周家那边的态度是否一致。
“该走的程序已经走了,剩下的事,就看他们能不能拿出足够的东西来翻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那些字词的间距里藏着一种已经被仔细打磨过的笃定。
他不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他要让所有参与伤害过她的人都知道,动她的代价,远远超出他们原本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