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既然能够操控黑熊,为何要在最后关头停手?
柳易理解蓝徽音的心情,他收起铜铃,脸色冷静地回答她。
“他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
“毕竟他是当朝太子,要是因为野兽死在围场,陛下必然震怒,届时只怕会用举国之力搜寻你我,我们两个即使有通天之力,也插翅难逃。”
柳易有他的考量,既然要跑,那方方面面都不能出错。
他看着蓝徽音:“只有他活着,陛下才会把注意力放在处理他的伤势上,我们才能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柳易确实想要给她出气,杀一个人容易,但后续的麻烦太多,他必须要权衡利弊。
他们两个离开是要好好的过日子,并非四处逃窜做流民。
听见男人解释的话,蓝徽音抿着唇,知道他说的对。
道理都懂,可一想到许承胤的恶劣行径,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就在她努力劝慰自己以大局为重之时,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许承胤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他左肩的骨头碎了,身上亦有多处骨折,此时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混着血水,布满俊俏的脸庞。
他听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可是她说的话,要他目眦欲裂。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许承胤缓缓偏头,看着站在一起的狗男女。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狠戾:“你又要跑?蓝徽音,你居然又敢跑!”
“你最好保证这次不要让我找到,否则我一定打断你的腿,永永远远地把你关起来!”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到伤口,他疼得眼前发黑,但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恨!
她不但要跑,还勾结别人刺杀他,想要他的命!
这世上为何有这样的女人?
一颗心像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不够好吗!
蓝徽音本就因柳易留许承胤一命不高兴,听到他死里逃生还放狠话,眼中恨意翻涌,像野火腾烧。
没有听到马蹄声,也没听到呼喊声,想来营帐那边还没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这样正好,给了她足够的报仇时间。
她心里积压了数月的怨毒此刻全涌了上来。
暗牢的湿冷,强灌的汤药,脚踝的金链。
一次次被迫和他的亲近。
新仇旧恨攒在一起,就算不能亲手杀了他,也该让他偿还自己的痛苦!
蓝徽音喘着粗气,她从腰间取下许承胤给她防身的匕首。
他给的东西,当然要用到他的身上。
“人的手筋脚筋,具体在什么位置。”
蓝徽音面无表情地问柳易,后者听见她的话吓了一跳。
“你要挑他的手筋?!”
柳易没想到蓝徽音胆子也那么大。
刚刚黑熊拍碎了太子的肩膀,就算太医院的医术再精湛,他的左手也是废了。
如今她还要毁了他的手脚吗?
但惊讶归惊讶,柳易立即蹲下身指着许承胤鲜血淋漓的手脚。
“手腕内侧横纹处,脚踝内侧跟腱上,别挑太深,不然止不住血也会死。”
柳易毫无疑问站在蓝徽音这里。
她在太子那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要报复合情合理。
只要不弄出人命,由着她去。
蓝徽音冷然地蹲下身,握着匕首看着许承胤惊讶的眼睛。
刀刃的寒光映了进去。
“我手生,动作不熟练。”
她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会儿要是疼了,也是你活该。”
许承胤本来还想咬着牙放狠话,听见蓝徽音这话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蓝徽音居然真的敢对他下狠手?
他挣扎着起身,但肩膀的剧痛让他稍微一动就眼前发黑。
只能死死的瞪着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手起刀落,匕首刺破皮肉的声音当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