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音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实在忍不住了才起来换气。
她小心翼翼,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大约游了一刻钟,蓝徽音看到空无一人的岸边,她确定自己听不见任何喧闹声,才喘着粗气上岸。
看着面前的一片黑暗,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蓝徽音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几分后怕。
她刚才跳得太急,完全是凭着一股冲动行事,根本没来得及盘算后续。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衣袍夹层里藏的碎银早就跟着衣服留在河里了。
头上的金银珠钗全部不见,连耳坠也不知掉在了何处。
她现在除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一无所有。
现在才反应过来,就算真的逃出城,她没有路引,又身无分文,跟黑户有什么区别?
许承胤一定会安排人搜查她,她根本逃不出京城,也跑不远。
不过现在也不可能回去了。
回去跟送给许承胤折磨没有区别,来京城的那三次选择,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
蓝徽音站在岸上拧了拧衣服的水,湿哒哒的布料贴在身上,风一吹就泛起寒意。
她鞋子里也灌满了水,于是干脆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地上。
她抬眼辨别方向,四周荒僻,没有人影,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不过她刚刚只游了一刻钟,应该还没有出京城的地界,顶多是到了郊区。
她不能一直站在河边吹风,否则万一遇到搜查她的人,总不能刚逃就被抓了。
她咬牙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片高大的院墙。
半扇院门歪歪斜斜地敞着,黑黢黢的看着很恐怖。
蓝徽音停下脚步,在心里权衡。
这宅子看着荒僻不知底细,贸然进去怕是有风险。
可她现在浑身湿透,急需找个地方躲一躲,最好能烧火烤烤衣服,否则她非得染上风寒不可。
再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除了这座宅子,她也没别的地方能落脚。
流离失所比撞鬼还恐怖,蓝徽音捡起地上的砖头,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院门年久失修,她推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她小心翼翼地迈进去,放轻脚步,准备找一间看上去没那么破的屋子休息。
结果她刚拐过游廊,就看到东边的屋子透出昏黄的光,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扎眼。
蓝徽音瞬间停住了脚步,这废弃的宅子里居然有人?
她下意识地想走,但老天就是要跟她开玩笑,她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都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许承胤的名字,轻而易举的进入她的耳朵。
蓝徽音不确定这里是否有什么支线触发,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压下逃跑的念头,蹑手蹑脚地贴到了窗根底下,屏住呼吸听。
屋子里是个穿劲装的男人,他正是许承宥的心腹张林。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语气中满是压不住的不甘与焦躁。
他跟着殿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成事,殿下有机会登临大宝,结果功亏一篑,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
“许承胤命竟然如此硬!”
张林咬着牙怒骂:“我们前后派了七八波杀手,最后一波明明拿着他的衣袍回来禀报,说他坠崖死了,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他不但没缺胳膊少腿,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到京城!”
许承胤失踪以后,张林一直帮许承宥在朝堂上运作。
他们好不容易让皇帝松口,有了另立太子的打算,许承胤怎么就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