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几人就二皇子余党的清查章程议了近一个时辰,从京畿卫所的换防到地方官员的调任,逐条敲定了处置细则,连日后的安防布控都一一安排妥当。
待最后一位大臣捧着奏折躬身告退,御书房的门合上,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才说起了后宫之事。
皇帝身居高位,他看向站在阶下的许承胤,眼神极深,带着帝王惯有的审视与威压。
“朕听说,你今日带着你的妃妾去了凤凰殿?”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许承胤对父皇足够了解,知道父皇不喜欢旁人打扰母后,尤其是他没见过,不了解且没允准的人。
许承胤心微微一紧,他道:“是,但这并非临时起意,儿臣幼时母后曾说过,若是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子一定要带到她跟前,儿臣很喜欢蓝氏,今日是在践行当初的约定。”
“约定?”
皇帝闻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砚台边,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冷笑。
“你身为中宫嫡出,当朝太子,你别告诉朕,你从小见过的腌h算计不够,你跟朕说真心,你自己不会觉得好笑吗?”
一个皇子,居然被女人蒙蔽到忘记旁人接近他都是带着算计,当真是太年轻,居然把一时的新鲜和执念,当成了所谓的真心。
许承胤不认同皇帝的说法,他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线绷得很紧。
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沉声解释:“儿臣觉得这就是真心,蓝氏性子耿直,跟儿臣相处的时候从未有那些弯弯绕绕,儿臣愿意对她好。”
就算蓝徽音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也不要紧。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没有身也有心,他总能在她这里得到一样。
“你怎么对你身边的女人朕不管。”
皇帝身体后仰,靠在龙椅上,他语气更加冰冷。
“朕要你记住一点,以后少去凤凰殿打扰你母后,更不许带旁人,若是要请安,一月一次够了,不许再多。”
“为何?”
许承胤听到皇帝不让自己见母后,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积压了十多年的疑问今朝全部说出。
“儿臣不明白,小时候父皇就不许儿臣见母后,说儿臣会打扰母后。
可如今儿臣长大了,母后也说想常常见儿臣共叙天伦,为何儿臣与母后都愿意,父皇却要阻挠?”
许承胤看得出来,母后是孤单寂寞,需要人陪伴的。
但是父皇却长久地将她囚禁起来。
明明他也看得出来,父皇是喜欢母后的,但是喜欢,能够这样不顾一个人的喜恶吗?
“为什么?”
皇帝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冰冷了。
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动作很慢。
“阿胤,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有一种喜欢,浓烈到不愿意跟他人分享,你是她的儿子没有错,可是你这一辈子不会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就好比如今你娶妻纳妾,你也会跟父皇说你有了喜欢的女子。”
皇帝的眼神中带着窥探和戏谑:“若是父皇让你选,你会愿意你喜欢的女子日日与别人讲话相处,眼里却看不见你的存在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