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像自己一样迫切的想要回家?
如果有的话,她一直被囚禁在这四方城墙里,是不是每时每刻都陷在无边的痛苦当中?
沉默了许久,皇后终于开了口。
“这世间之事,许多都容不得我们做选择,你刚刚进入东宫,或许不适应,或许也不喜欢那些约束人的规矩,但若是无法改变现状,我便劝你往前看,沉溺在过去的悲伤当中没有用,既来之,则安之。”
蓝徽音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一部古装电视剧里。
男主劝女主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接受这个世界,或许这是老天替她做的另外一个决定。
但是道理都懂,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接受眼前的痛苦?
尤其是在光明当中生活了那么多年。
蓝徽音沉默不说话,皇后继续道。
她的眼睛中装满了身为一个母亲的恳切:“阿胤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做事也独断了些,可他心眼不坏,他既然愿意把你接进宫,又给了你名分,就证明他喜欢你,他不会辜负你,你往后好好地跟他过日子,你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便也只能劝你,这深宫看似荣华富贵,其实步步惊心。没有背景没有倚仗的女子,只能捉住男人的情爱,一味的硬碰硬会摔得粉身碎骨,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知道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知道,当然知道。
可是蓝徽音现在不是在演电视剧,她也不想真的把余生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靠他的宠爱过日子,他的宠爱真的能像他许诺的那样持续一辈子吗?
若是不能,那自己把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他的身上,得到的是什么?红颜未老恩先断?
还是‘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好不容易确定同乡,但同乡似乎已经失去了要逃跑的心。
抛开皇后的身份不,许承胤是她的儿子,她也不可能跟自己来自一个地方,就伤害她的儿子。
蓝徽音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她不想再说这些。
“娘娘说的对,我受教了。”
皇后听着她冷冷的话,默默在心里叹气。
这姑娘年纪还小,骨头还硬,不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到了撞南墙的那一步,头破血流是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假。
真的要到了自己头破血流的那一天,才会后悔吧?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拿起那件水蓝色的襦裙递到蓝徽音面前,她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和。
“试试这件衣裳,你穿一定好看。”
蓝徽音伸手接过,她指尖触到冰凉的纱料,却没有得到新衣服的欢喜。
再精致的衣裳,也只能在这座牢笼里面穿。
她宁愿离开这里穿粗布麻衣。
――
许承胤从凤凰殿离开,直接去了御书房。
香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将殿内的肃穆之气稍稍冲淡了几分。
几位内阁大臣早已候在案前,见他进来,齐齐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