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亮了。
那道白色剑光从主峰侧后冲起,刺破云雾。
整座天剑宗都能看见。
多年未开的剑阁深层,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酒剑老人脸上的醉意彻底散尽。
他盯着那道剑光,握着酒葫芦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真敢。”
谷主脸色也极沉。
“剑阁封禁,非宗主令不可开。”
陆沉看向主峰。
“萧无极有资格。”
酒剑老人冷笑。
“他当然有资格。”
“上一代主峰剑主,半个剑阁都曾听他的。”
楚寒撑着镇渊台站稳。
胸口仍在痛。
掌心和右臂都缠着药布,伤口还在渗血。
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剑阁方向。
“第二枚钥的线索,不能落到他手里。”
谷主沉声道:“你现在不能动。”
楚寒道:“我能。”
陆沉冷冷看他。
“你刚才差点被镇渊台抽干。”
楚寒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糟。
气血亏空,肩伤复裂,掌心被门钥灼伤,右臂又被萧无极剑光割开。
可他也知道,萧无极不会等他养好伤。
敌人每一次出手,都踩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这一次也一样。
酒剑老人忽然道:“我去。”
楚寒看向他。
酒剑老人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剑阁是老夫旧地。”
“那里面的路,你们没人比我熟。”
谷主皱眉。
“萧无极在里面。”
酒剑老人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他在,老夫才要去。”
楚寒道:“我跟你去。”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
“不行。”
楚寒道:“第二枚钥若和万古神骨有关,你们未必找得到。”
酒剑老人沉默了。
这句话很有分量。
青铜门钥认楚寒。
封骨盒裂开,也是因为门钥在回应他。
如果第二枚钥的线索也与神骨相连,那么楚寒不去,可能真找不到。
谷主沉声道:“我带队。”
陆沉道:“我也去。”
谷主摇头。
“你留谷。”
陆沉皱眉。
谷主看着他。
“门钥还在镇渊台。”
“赵铁山、许鸦、宋桥、罗成都在谷里。”
“如果我们都走,萧无极再派人来,谁守?”
陆沉握刀的手指一紧,最终没有反驳。
他知道谷主说得对。
守渊谷现在不能空。
石小满站在一旁,咬牙道:“那我也留下。”
没人反对。
他现在守钟,比很多杂役稳。
赵铁山坐在木板椅上,虚弱道:“寒哥,你去吧。”
“谷里有我们。”
楚寒看向他。
赵铁山脸色白得厉害,右手吊着,左手却握着小木槌。
他笑了一下。
“这次钟不会断。”
石小满拍了拍胸口。
“我盯着他。”
楚寒点头。
“守住镇渊台。”
陆沉走到楚寒面前,把那柄黑鞘短剑重新递给他。
“别硬拼。”
楚寒接过短剑。
“记住了。”
陆沉冷冷道:“你每次都说记住。”
楚寒没再说话。
半刻钟后,楚寒、谷主、酒剑老人从守渊谷后路出发,直奔剑阁。
主峰弟子已经乱了。
剑阁重开太突然。
许多弟子站在山道上,望着那座黑色高阁,不知发生了什么。
楚寒三人沿旧路疾行。
越靠近剑阁,剑气越浓。
那不是普通剑修的锋芒,而是一种沉积多年、冷寂、古老的气息。
像无数把剑在暗处睁开眼睛。
酒剑老人走在最前。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平日懒散的背影,此刻像重新被磨亮。
楚寒忽然意识到。
这座剑阁,对酒剑老人来说,不只是旧地。
也是伤口。
当年他被逐出剑阁,或许并不只是因为醉酒、犯错。
更可能与父亲楚凌山失踪有关。
剑阁前,有主峰弟子把守。
看见谷主和酒剑老人,他们神色一变。
“谷主,酒老,剑阁已封,外人不得入内。”
酒剑老人脚步不停。
那弟子咬牙拔剑。
“请留步!”
酒剑老人抬眼。
只一眼。
那弟子手中长剑忽然剧烈颤抖,竟自行低了下去。
酒剑老人淡淡道:“老夫当年进剑阁的时候,你爹都还没入宗。”
那弟子脸色苍白,握不住剑。
谷主沉声道:“宗门危急,守渊谷查门钥旧案。”
“谁拦,谁担责。”
这句话比剑还重。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最终退开。
剑阁大门半开。
里面没有灯。
只有一道道剑纹在墙壁上微微发光。
楚寒踏入门槛的一瞬,胸口万古神骨轻轻一震。
不是门钥那种强烈牵引。
而是一种淡淡的熟悉。
像这里曾经留下过与他骨脉相近的气息。
酒剑老人低声道:“有反应?”
楚寒点头。
“很淡。”
酒剑老人眼神一沉。
“那就对了。”
剑阁第一层摆满剑谱。
第二层是剑器。
第三层是宗门历代剑修手札。
三人没有停。
酒剑老人带他们绕过正梯,走向一处不起眼的石壁。
他伸手在石壁上连点七下。
石壁无声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阶。
楚寒一怔。
“剑阁深层在地下?”
酒剑老人道:“世人都以为剑阁越高越重。”
“其实真正的旧藏,都在地下。”
谷主沉声道:“这里我都没来过。”
酒剑老人笑了笑。
“你又不是剑阁的人。”
三人下阶。
越往下,空气越冷。
墙上剑纹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网。
走到尽头,是一扇黑铁门。
门上有一道新鲜剑痕。
显然刚被人打开过。
酒剑老人抬手摸了摸剑痕,脸色冷下。
“萧无极。”
门后,是剑阁深层。
一排排石架排列在黑暗中。
架上不是书,而是一柄柄断剑。
每一柄断剑旁,都放着一卷旧藏。
有些卷册已经腐朽,有些却被剑气护住,依旧完整。
楚寒刚走进去,胸口万古神骨震动更明显了。
他抬眼看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