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骨盒裂开了。
这句话,比镇渊钟更刺耳。
楚寒冲出主峰议事殿时,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门钥出事了。
不是被人夺。
不是被人偷。
而是它自己在动。
萧无极那句话还在身后回荡。
这一次,不是你在查门。
是门在看你。
楚寒没有回头。
山道风声呼啸,主峰剑气从两侧掠过。
谷主在前方开路,陆沉跟在楚寒身侧,酒剑老人落后半步。
宗主派出的主峰弟子也跟了上来。
但萧无极没有来。
他像是笃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越靠近守渊谷,楚寒胸口的万古神骨震得越厉害。
这一次,不是被门钥牵引。
更像是有某种目光,从极深的地方投来,落在他的骨头上。
左腕魔骨印也反常地沉默。
没有诱惑。
没有嘲笑。
只有一阵阵灼痛。
楚寒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魔骨印里传来低哑声音。
“它在看你。”
楚寒眼神更冷。
“谁?”
那声音沉默片刻。
“门后的东西。”
楚寒还想再问,前方已经看见守渊谷。
镇渊台方向黑雾翻滚。
不浓。
却很沉。
像墨汁压在地面上。
石小满和赵铁山都在钟线旁。
赵铁山坐在木板椅上,脸色惨白,左手握着木槌。
石小满满头冷汗,死死盯着镇渊台。
看见楚寒回来,他立刻喊道:
“盒子自己裂的!”
“没人碰!”
“真的没人碰!”
楚寒冲到镇渊台前。
封骨盒仍在台心。
外面的七道镇渊符还在。
可盒身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半枚青铜门钥在盒内微微发光。
光不强。
却一下一下跳动。
像心脏。
每跳一下,楚寒胸口万古神骨就跟着震一下。
谷主脸色难看。
“镇渊台压不住了。”
陆沉问:“为什么?”
谷主看向楚寒。
“不是门钥变强。”
“是它找到真正的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门钥在回应楚寒。
即便被封在镇渊台上,也只是暂时压住。
只要楚寒靠近,它就会醒。
石小满咽了口唾沫。
“那要不……楚寒离远点?”
谷主摇头。
“现在已经晚了。”
封骨盒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点。
咔。
细微声音传出,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楚寒看着门钥。
他能感觉到,那半枚青铜残片在叫他。
不是用声音。
而是用骨血。
“寒儿……”
“别开门……”
父亲残音再次在脑中浮现。
楚寒深吸一口气。
“谷主,能不能重新封?”
谷主沉声道:“能。”
“但需要你配合。”
楚寒道:“怎么配合?”
谷主看着他。
“你要亲手压住它。”
石小满脸色一变。
“刚才碰一下就差点出事,还让他压?”
谷主道:“只有他能压。”
“门钥认他。”
“别人碰,会被震开。”
楚寒没有犹豫。
“我来。”
陆沉皱眉。
“想清楚。”
楚寒看向镇渊台。
“想不清也得做。”
他说完,上前一步。
封骨盒裂缝中,青铜光芒更亮。
楚寒伸手按在盒盖上。
轰!
一股古老气息瞬间冲入掌心。
他眼前场景猛地变化。
守渊谷消失了。
镇渊台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缠满锁链。
锁链尽头,插着一截截白骨。
那些白骨每一截都刻着金纹。
和他胸口万古神骨的金纹极像。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整片黑暗都在震动。
楚寒想后退,却发现脚下被一道金纹锁住。
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
背影高大,肩背挺直。
楚寒呼吸一滞。
“父亲?”
那人缓缓回头。
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那双眼睛,和残音里的感觉一样。
沉静。
疲惫。
又带着极深的愧疚。
“寒儿。”
楚寒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你真在里面?”
那人没有回答。
只说道:
“不要开门。”
楚寒上前一步。
“那我要怎么救你?”
那人摇头。
“我已不能离门。”
“救我,不重要。”
楚寒咬牙。
“对我重要。”
那人沉默片刻。
“那就活下去。”
“活到你能重新铸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