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父亲？”
那声音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它幽幽道：“他曾站在门前。”
“也曾听见我的声音。”
楚寒心中一震。
“你蛊惑过他？”
“蛊惑？”
那声音笑了。
“我只是告诉他，门后有答案。”
楚寒拳头慢慢握紧。
“所以他才进门？”
“不是。”
那声音淡淡道：“他比你更狠。”
“他进去，不是为了找答案。”
“是为了把某样东西，带进囚笼里。”
楚寒立刻问：“什么东西？”
魔骨印又沉默了。
楚寒按住左腕，镇渊符亮起。
“说。”
那声音低笑。
“你会知道的。”
“等你也站到门前。”
“等你不得不开门的时候。”
楚寒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会开门。”
魔骨印声音轻飘飘传来。
“你会。”
“因为他们会把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推到门后。”
“就像你父亲。”
声音消散。
楚寒坐在镇渊台前，很久没有动。
第二日清晨。
韩厉来了。
他只带了一名执法堂弟子，脸色比昨日更差，眼下发青。
可眼神却比之前更坚定。
谷主把封好的问罪书和剑印符盒交给他。
韩厉打开看了一遍，神色微变。
“你们要我送这个？”
楚寒道：“你不敢？”
韩厉抬头看他。
“你不用激我。”
“我既然来了，就会送。”
楚寒道：“送到宗主手里。”
韩厉道：“若被拦？”
楚寒看着他。
“那就当着拦你的人读出来。”
韩厉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
“好。”
他收起问罪书和符盒，转身离开。
石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他不会半路被灭口吧？”
陆沉道：“有可能。”
石小满脸色一僵。
“那你说得这么平静？”
陆沉道：“不平静，他也可能。”
石小满：“……”
楚寒看着山道方向。
韩厉若能送到，主峰必乱。
若送不到，也能证明有人拦。
无论哪一种，萧无极都不能继续藏在“太上长老”的影子里。
中午时，主峰钟声忽然响起。
不是急警。
而是召集诸峰的议钟。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守渊谷收到主峰传令。
谷主打开传令符。
宗主的声音从中传出。
“守渊谷问罪书已至。”
“柳白已被召回主峰。”
“萧无极太上长老愿当众对质。”
“楚寒、谷主、酒剑老人，即刻上主峰。”
石小满一愣。
“柳白被召回来了？”
陆沉眉头紧皱。
“太顺了。”
楚寒也觉得太顺。
柳白昨夜刚被萧无极救走，今日就被召回对质。
萧无极甚至愿意当众对质。
这不像被逼急。
更像他又准备好了新的局。
谷主看向楚寒。
“去不去？”
楚寒看向镇渊台上的封骨盒。
门钥不能离谷。
他也不想离谷。
可问罪书已经送出，主峰当众召见，若不去，就是守渊谷心虚。
楚寒深吸一口气。
“去。”
酒剑老人从一旁走来，锈剑挂在腰间。
“这次可不是执法堂。”
“是主峰诸峰共议。”
楚寒道：“所以更要去。”
半个时辰后，楚寒、谷主、酒剑老人再次离开守渊谷。
陆沉留守。
赵铁山坐在谷口，左手握着小木槌。
石小满站在他旁边。
“你放心。”
“这次钟肯定不断。”
楚寒点头。
“守好谷。”
石小满咬牙道：“你们也别又被人坑。”
楚寒没有答，只转身上路。
主峰议事殿外，今日比上次更热闹。
七峰弟子都来了不少。
韩厉站在殿外，脸色苍白，胸前衣袍有血迹。
他看见楚寒，低声道：“送到了。”
楚寒看了一眼他的伤。
“谁拦的？”
韩厉道：“顾玄舟。”
楚寒眼神微冷。
“你读了？”
韩厉点头。
“当着三峰弟子读的。”
楚寒道：“多谢。”
韩厉冷哼一声。
“我说过，不是帮你。”
楚寒没再说。
三人进入议事殿。
殿内，宗主坐于主位。
七峰峰主分坐两侧。
萧无极站在殿中，一身白袍，神色从容。
柳白跪在他身前。
脸色苍白，眉心还残留镇渊符灼出的伤痕。
楚寒看见柳白时，眼神一凝。
柳白竟真的被带来了。
萧无极看向楚寒，微微一笑。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楚寒没有说话。
宗主开口。
“楚寒，守渊谷问罪柳白三罪。”
“今日诸峰共议。”
“你可当面再问。”
楚寒走上前，看着跪地的柳白。
“昨夜，是不是你入守渊谷，欲毁玉片？”
柳白抬头。
声音很轻。
“是。”
殿内一阵低哗。
楚寒皱眉。
他承认得太快。
楚寒又问：“是不是你假借宗主令，调离守渊谷主力？”
柳白道：“不是。”
“那是谁？”
柳白沉默。
楚寒继续问：“是不是萧无极让你去？”
柳白看了一眼萧无极。
萧无极神色温和。
柳白低下头。
“不是。”
楚寒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谁？”
柳白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楚寒，落在宗主身旁。
那里站着一名青衣执笔长老。
正是议事殿掌书记。
柳白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殿听清。
“是掌书记，林照。”
殿内瞬间炸开。
宗主身旁，那名青衣执笔长老脸色骤变。
“柳白，你胡说什么？”
柳白惨笑一声。
“你让我假传调令。”
“你让我毁玉片。”
“你说，只要门开，宗主就能得旧天之力，重振天剑宗。”
“你还说，萧氏剑印只是为了保我命，不是剑主要我做事。”
楚寒心中猛地一沉。
林照。
宗主身边的人出现了。
可这一次，是柳白主动供出来的。
太顺了。
太完整了。
像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
萧无极看向宗主，轻轻叹息。
“宗主。”
“看来，你身边确实出了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