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沉声道：“还不够。”
楚寒道：“要证据。”
陆沉道：“柳白若真有问题，今晚未必还会留在主峰。”
楚寒站起身。
“那就逼他动。”
谷主看向他。
“怎么逼？”
楚寒道：“放出消息。”
“就说玉片没有碎。”
“我父亲在玉片里，说出了宗主身边那人的名字。”
石小满倒吸一口气。
“你要钓柳白？”
楚寒点头。
“他若心里没鬼，就不会来。”
“他若来，就说明父亲说中的人很可能是他。”
陆沉皱眉。
“他未必亲自来。”
楚寒道：“所以消息不能太散。”
“只传给韩厉。”
“再让韩厉故意露给柳白。”
谷主沉思片刻。
“危险。”
楚寒道：“我知道。”
“但现在我们不能一直守着门钥挨打。”
“对方每次都先动手。”
“这一次，该换我们等他。”
谷主看着他良久，最终点头。
“好。”
“但诱饵不能是你一个人。”
楚寒道：“我知道。”
计划很快定下。
韩厉那边会在主峰故意放出风声，说守渊谷手中还有完整玉片，里面点出了宗主身边内鬼的名字。
而守渊谷这边，会装作要将玉片送往医堂修复。
修复地点，就定在内谷石阁。
那里不靠近北裂口，也不靠近宋桥、罗成。
是最适合设伏的地方。
当天夜里，守渊谷外松内紧。
石阁里只亮了一盏灯。
桌上放着一枚封好的玉盒。
盒中，其实是几片普通碎玉。
楚寒坐在石阁内，闭目调息。
陆沉藏在屋梁。
柳雀藏在窗外暗影。
秦蛮守在石阁后墙。
谷主和酒剑老人则在更远处。
对方如果不来，就说明柳白足够谨慎。
如果来，就别想轻易走。
二更过后，谷中风声渐起。
石阁外的灯火轻轻晃动。
楚寒睁开眼。
窗纸上，出现一道细长影子。
不是强闯。
而是像一缕风，慢慢贴近。
那人很懂守渊谷巡逻节奏。
避开了两队巡守。
避开了钟线。
甚至避开了秦蛮故意露出的陷阱。
直到他推开石阁侧窗，动作仍旧无声无息。
楚寒坐在桌前，没有动。
那人一身灰衣，脸上蒙着黑布。
他先看楚寒，再看桌上的玉盒。
下一瞬，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直刺楚寒咽喉。
楚寒脚下一错，避开第一击。
短刃擦着衣领掠过。
陆沉从梁上落下，一刀斩向灰衣人后背。
灰衣人身形一折，竟如纸片般贴地滑开。
柳雀从窗外刺入一剑，封住退路。
秦蛮撞破后墙，双斧砸下。
三面合围。
灰衣人却没有慌。
他抬手抛出一枚青色剑符。
剑符炸开，竟化成一片主峰剑气，将秦蛮和柳雀同时逼退。
陆沉脸色一沉。
“主峰剑符。”
楚寒盯着灰衣人。
“柳白？”
灰衣人没有答。
他伸手抓向玉盒。
楚寒比他更快，一掌按住玉盒。
两人目光相对。
楚寒冷声道：“我父亲说的，果然是你？”
灰衣人眼神微变。
就是这一瞬，楚寒猛地伸手，撕下他脸上的黑布。
黑布落下。
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正是主峰传令弟子。
柳白。
石阁里气氛骤冷。
柳白没有再装。
他轻轻叹了一声。
“你不该知道这个。”
楚寒道：“你也不该来。”
柳白看着他。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扳倒剑主？”
楚寒道：“至少能证明，剑主的人藏在宗主身边。”
柳白摇头。
“不。”
“你只能证明，我想毁一枚玉片。”
“证明不了剑主想开门。”
楚寒道：“那就看你愿不愿意说。”
柳白忽然笑了。
“楚寒，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这种人，在来之前，就已经没有退路。”
他抬手按向自己心口。
陆沉脸色一变。
“拦住他！”
楚寒已经出手。
镇渊符瞬间拍向柳白胸口。
可柳白胸口没有灭口禁制。
只有一枚白色剑印。
剑印亮起。
不是杀柳白。
而是护住他的心脉。
下一刻，石阁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柳白，回来。”
楚寒浑身一冷。
这个声音，他刚听过不久。
萧无极。
一道白色剑光从夜色中垂落，直接斩开石阁屋顶。
谷主重剑从远处斩来，却晚了一息。
白光裹住柳白，向外拖去。
楚寒眼神一寒，抓住柳白手腕。
“想走？”
柳白被他死死扣住，脸上终于露出惊色。
白色剑光猛地收紧。
楚寒整条手臂像被剑气切割，血雾炸开。
但他没松手。
陆沉一刀斩向白光。
秦蛮双斧砸下。
柳雀短剑刺入剑光缝隙。
三人合力，终于让白光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楚寒将镇渊符狠狠按在柳白眉心。
“留下点东西。”
符光炸开。
柳白惨叫一声，眉心浮出一枚细小剑印。
剑印被镇渊符硬生生拓下一道虚影。
下一刻，白光暴涨。
楚寒被震退。
柳白被卷入夜色，消失不见。
石阁屋顶被斩开，木屑纷飞。
谷主和酒剑老人赶到时，只剩半空残留的剑气。
石小满也从远处冲来。
“人呢？”
楚寒半跪在地，右臂鲜血淋漓。
但他掌心里，镇渊符仍在发光。
符面上，浮着一枚淡淡剑印虚影。
酒剑老人看见那枚剑印，眼神骤冷。
“这是萧氏剑印。”
谷主脸色也沉下。
“柳白身上有萧无极亲印。”
楚寒喘着气，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他跑了。”
“但这一次。”
“萧无极也留下了痕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