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翻,裂缝深处忽然响起骨鸣。
两具黑骨傀从雾中冲出。
它们速度极快,一左一右扑向楚寒。
陆沉被银面人缠住,来不及回援。
楚寒没有躲。
他拔出第一枚骨钉。
许鸦惨叫,血喷出来。
同一瞬,两具黑骨傀已经扑到身后。
楚寒脚下一错,守渊刀步避开第一爪。
第二具骨傀的骨刃却刺向他后心。
他反手将刚拔出的骨钉甩出。
骨钉带着镇渊符残光,刺入骨傀眼窝。
骨傀动作一顿。
楚寒顺势转身,短剑斩下。
咔嚓!
骨傀半边肩骨被劈开。
但另一具骨傀已经抓住他的肩头伤口。
剧痛炸开。
楚寒脸色一白。
银面人冷笑。
“强撑?”
“你刚压过镇渊台,又受了伤,还想救人?”
楚寒没有理他。
他咬牙拔出第二枚骨钉。
许鸦整个人从石壁上滑落一半。
还剩最后一枚骨钉,钉在他左肩。
楚寒刚要动手,银面人忽然逼退陆沉,一剑刺来。
这一剑直刺楚寒眉心。
陆沉怒吼:“楚寒!”
楚寒看得见。
也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若躲,许鸦身上的最后一枚骨钉会引爆。
他若不躲,这一剑足以要命。
就在剑锋逼近的一瞬,裂缝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钟响。
咚!
钟声灌入裂缝,震得黑雾一散。
银面人的剑慢了半息。
不是他想慢。
是镇渊钟压住了裂缝里的渊气。
这半息,足够陆沉赶到。
长刀横斩。
铛!
白剑被震偏,擦着楚寒耳侧刺入石壁。
楚寒抓住最后机会,拔出第三枚骨钉。
许鸦跌落,被楚寒一把扛住。
井口方向传来石小满嘶哑的喊声。
“楚寒!陆哥!”
“快上来!”
“钟线开了!”
楚寒抬头。
石小满守住了钟。
镇渊钟声沿井壁传下,暂时压住裂缝。
银面人眼神冰冷。
“你们还真是命硬。”
陆沉横刀挡在楚寒身前。
“走。”
楚寒扛着许鸦后退。
银面人没有追。
这反而让楚寒心里一沉。
对方若真想杀他们,必定会追。
他不追,说明目的已经达成了一部分。
楚寒忽然看向银面人手里的残破玉片。
银面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
“想要?”
楚寒没有说话。
银面人却抬手一抛。
玉片飞向楚寒。
陆沉脸色一变。
“小心!”
楚寒没有直接接,而是用镇渊符裹住玉片。
玉片落入掌心。
没有爆。
也没有禁制。
银面人淡淡道:“带回去慢慢听。”
“你会来找我们的。”
楚寒冷声道:“你就这么确定?”
银面人转身走向黑雾深处。
“因为那是你父亲。”
“因为你总会想知道。”
“他说的最后一句,到底是什么。”
黑雾吞没他的身影。
裂缝深处很快安静下来。
楚寒没有追。
许鸦还在流血。
陆沉也伤了。
他自己更撑不了多久。
现在追下去,只会中更深的局。
两人带着许鸦退回井底。
上方绳索落下。
秦蛮把许鸦先拉上去。
随后是楚寒和陆沉。
刚出井口,石小满就扑过来。
“活着!”
“都活着!”
他看见许鸦满身血,又骂了一句。
“这群狗东西!”
谷主也赶来。
看见楚寒手中的玉片,他脸色一沉。
“这是什么?”
楚寒把镇渊符包裹的玉片递出。
“银面人留下的。”
“里面有我父亲的声音。”
众人脸色都变了。
酒剑老人不在,谷主看着那枚玉片,沉默片刻。
“先封。”
楚寒却摇头。
“我要听。”
陆沉皱眉。
“可能有诈。”
楚寒道:“我知道。”
“所以在镇渊台听。”
谷主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
“好。”
片刻后,镇渊台前。
封骨盒压在台心。
残破玉片放在另一侧。
谷主、陆沉、秦蛮、石小满全在。
许鸦被送去救治。
赵铁山也被人推来,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
楚寒站在玉片前,掌心微微发紧。
他怕听见父亲的声音。
更怕听见的是陷阱。
谷主抬手,以镇渊符压住玉片。
“开始吧。”
楚寒注入一缕气血。
玉片微微亮起。
沙哑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寒儿……”
这一次,声音没有立刻断。
“若你听见此音,便说明门钥已归。”
“记住。”
“不要信门后的人。”
“也不要信让你开门的人。”
楚寒呼吸微微一滞。
玉片中的声音断断续续,却继续传出。
“父亲未死。”
“但已不能算活。”
“我在门后,看见了真正的囚物。”
“它们不是神。”
“也不是魔。”
“它们是被万古神骨镇压过的旧天之敌。”
镇渊台周围一片死寂。
楚寒胸口万古神骨轻轻震动。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
“有人想借它们的力量登天。”
“萧无极只是守门人之一。”
“真正想开门的……”
玉片忽然剧烈颤抖。
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最后一句话传出。
楚寒猛地加大气血。
“父亲!”
玉片裂开一道缝。
最后一道声音,终于从裂缝里挤出。
“在宗主身边……”
咔嚓。
玉片碎裂。
声音消散。
镇渊台前,所有人都僵住了。
在宗主身边。
不是宗主。
而是宗主身边。
楚寒缓缓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真正想开门的人,竟还站在宗主身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