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铁锈味。
那是秦蛮的双斧。
右侧有一声极轻的弓弦颤动。
许鸦。
身后没有脚步。
但有一缕淡淡香气。
柳雀。
楚寒刚分辨出三人位置,左侧猛地传来破风声。
他侧步。
守渊刀步第一式,避。
斧风贴着肩头劈过。
没有开刃。
但若被砸中,肩骨必裂。
楚寒脚步刚落,右侧一支钝头箭破空而来。
他挥剑格挡。
铛!
钝箭被弹开。
可身后柳雀已经无声靠近,短剑点向他左腕。
楚寒心头一紧,本能想护住魔骨印。
但酒剑老人白日的话在脑中响起。
越护,别人越盯。
他没有收手,而是顺势转身,任由短剑擦过衣袖,旧剑反点柳雀肩头。
柳雀轻咦一声,后退半步。
“反应不慢。”
秦蛮大笑:“再来!”
夜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楚寒一次次被钝箭打中,被斧背扫倒,被柳雀短剑点中要害。
身上的旧伤裂开好几处。
可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他开始分辨风声里的轻重。
秦蛮出手重,风声沉。
许鸦箭快,声音细。
柳雀最难防,她几乎没有脚步声,只能靠气息和杀意判断。
赵铁山坐在铁钟旁,看得死死攥住木拐。
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楚寒现在面对的敌人,已经不是楚家那些护卫。
是宗门。
是执法堂。
是深渊。
他若不变强,连站在楚寒身边的资格都会没有。
石小满递给他一根小木槌。
“别光看。”
“听见我喊,就敲钟。”
赵铁山一愣。
“现在?”
“对。”
石小满指了指远处三枚小铜铃。
“以后你腿没好前,就先学警戒。”
“看风,看铃,看雾。”
“你敲得快,前面的人就能少死一个。”
赵铁山接过木槌,眼神慢慢变了。
“教我。”
石小满笑了。
“行,叫小满哥。”
赵铁山瞪他。
石小满立刻改口:“开玩笑,开玩笑。”
夜色更深。
楚寒终于摘下黑布时,身上已经满是汗血。
陆沉站在他面前。
“今晚到此。”
楚寒喘着气,点头。
秦蛮扛着双斧,笑道:“小子,明天继续。”
许鸦淡淡道:“左侧第三步太慢。”
柳雀补了一句:“护手的习惯还有。”
楚寒记下。
“多谢。”
柳雀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
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众人散去后,酒剑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铁钟旁。
他看着楚寒,丢来一个酒葫芦。
楚寒接住。
“喝一口。”
楚寒皱眉。
酒剑老人道:“药酒。”
楚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辛辣入喉,随即化作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裂开的伤口疼痛缓和了些。
酒剑老人道:“今晚学得还行。”
楚寒道:“还是太慢。”
酒剑老人笑了。
“知道慢,就还有救。”
他抬头看向北裂口方向。
黑雾深处没有动静。
可楚寒左腕的魔骨印,却在此刻轻轻一跳。
像有东西在极远处敲了一下他的骨。
楚寒脸色微沉。
酒剑老人也察觉到了。
“又来了?”
楚寒点头。
“它在叫我。”
酒剑老人眯起眼。
“别应。”
楚寒看着北裂口。
那一瞬,他仿佛又看见青铜门后的暗红眼睛。
阴冷。
耐心。
像猎人看着已经留下血迹的猎物。
楚寒握紧旧剑。
“我不会应。”
“至少现在不会。”
酒剑老人灌了一口酒,低声道:“最好如此。”
可话音刚落,北裂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很轻。
却让所有还未走远的守渊人同时停住脚步。
陆沉猛地回头。
“镇魂铃?”
石小满脸色变了。
“不是北裂口。”
“是西侧废井。”
下一刻,第二声铃响传来。
叮。
楚寒抬头看向黑暗。
左腕魔骨印灼热如火。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西侧废井。
正是守渊谷埋葬昨夜死者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