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沉默。
他知道陆沉说得没错。
但万古神骨不能说。
魔骨印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楚寒拉开左腕白布一角。
暗红色魔骨印露出一瞬。
石小满脸色微变。
陆沉眼神也沉了下来。
“魔骨印?”
楚寒重新盖好。
“昨夜那东西留下的。”
“它先前盯着我,应该是因为这个。”
陆沉道:“昨夜之前,你身上没有?”
楚寒道:“没有。”
这句话不算全假。
昨夜之前,他身上只是沾过魔骨残片的气息,并没有真正被烙印。
陆沉看了他许久。
最后道:“这件事,我会告诉谷主。”
楚寒点头。
陆沉又道:“从今天起,你左腕不能让外人看见。”
“魔骨印一旦被执法堂知道,他们会直接把你定成邪骨。”
楚寒道:“我明白。”
陆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三天后,第三小队补巡北裂口。”
石小满瞪大眼。
“还去?”
陆沉道:“昨夜封印受损,三天后要复查。”
石小满脸色发苦。
陆沉没有理他,只对楚寒道:“这三天,养好伤。”
楚寒道:“三天够?”
陆沉淡淡道:“不够也得去。”
说完,他走出屋子。
石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守渊谷就是这样。”
“伤没好也得上。”
“人少,裂口多,谁都没资格一直躺着。”
楚寒靠在床头,握着旧剑。
“第三小队有几个人?”
石小满掰着手指道:“陆哥,老秦,阿蛮,柳雀,我,还有你。”
“原本还有两个,昨夜死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死的那两个,一个叫何平,一个叫孙六。”
“何平还欠我两块肉干。”
楚寒看了他一眼。
石小满低着头,半天才道:“他本来说明天还。”
屋里又安静下来。
守渊谷的死,不像楚家祭品那样冠冕堂皇。
这里的人昨日还在说话,今日就可能被抬去焚骨坑。
没有太多哭声。
因为明天也许就轮到自己。
楚寒问:“赵铁山呢?”
石小满抬头。
“在隔壁旧屋。”
“接骨丹有用,命保住了,腿也有机会接上。”
“不过想恢复,至少得一个月。”
楚寒松了口气。
只要赵铁山活着,就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石小满皱眉。
“怎么又来了?”
楚寒问:“谁?”
石小满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不好看。
“执法堂的人。”
“不是韩厉,是周元。”
楚寒眼神骤冷。
周元。
那个在葬神渊暗道里清点骨牌、想挖他骨头的天剑宗执事。
他竟然也来了守渊谷。
石小满压低声音道:“你别出去。”
“你现在伤成这样,见他没好处。”
楚寒却缓缓掀开被子。
石小满急了:“你干嘛?”
楚寒穿上鞋,拿起旧剑。
“欠债的人来了。”
石小满一把拦住他。
“大哥,你现在真不能打!”
楚寒看向他。
“我知道。”
石小满一愣。
楚寒把旧剑挂在腰间,声音很平静。
“但我得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屋外,守渊谷空地上。
周元脸色苍白,胸口衣袍下隐约垫着护骨药板。
显然,他的胸骨还没恢复。
他身后跟着几名执法堂弟子,正在和陆沉对峙。
周元冷声道:“楚寒身染深渊邪气,又伤我天剑宗弟子。”
“执法堂已经发令,要将他带回受审。”
“陆沉,你一个守渊小队长,敢拦执法堂?”
陆沉面无表情。
“谷主说了,人不能带走。”
周元眼神阴沉。
“谷主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邪骨之人,迟早要入刑堂。”
话音刚落,一道沙哑声音从旁边响起。
“周执事。”
周元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头看去。
楚寒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左腕缠着白布,腰间挂着一柄旧剑。
可他的眼神,还是和葬神渊下时一样冷。
周元胸口旧伤忽然隐隐作痛。
楚寒看着他,缓缓道:
“你的胸骨,接好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