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正。”
楚天阳浑身一僵。
祖堂前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屈辱像火一样烧上脸。
可他的另一条腿,还在楚寒剑下。
楚天阳双手撑地,艰难地调整姿势,面向柴房方向,低下头。
“赵铁山。”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错了。”
楚寒断剑一抬,直接压在他肩头。
“听不见。”
楚天阳眼中血丝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猛地抬高声音。
“赵铁山,我错了!”
声音传遍祖堂。
远处,赵铁山靠在门框旁,眼睛通红,拳头死死攥着。
他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被打断腿的时候,楚天阳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刻?
楚寒又道:“还有。”
楚天阳颤声道:“楚寒,我错了。”
楚寒冷冷看着他。
“不是向我。”
楚天阳一怔。
楚寒抬头看向祖堂内供桌上的空位。
那里没有楚凌山的灵位。
因为楚凌山只是失踪,不是身死。
可楚家这三年,却早已把他当成死人,把大房当成可以瓜分的空壳。
楚寒道:“向我父亲。”
楚天阳脸色一变。
“你别欺人太甚!”
断剑骤然下压。
剑锋划破他肩头皮肉。
鲜血渗出。
楚天阳疼得一颤,终于低下头,朝祖堂方向咬牙道:“凌山伯父……我错了。”
楚寒眼神微沉。
这一声认错,不足以抵消任何债。
但足够把楚天阳所谓的天才骄傲,踩进泥里。
他收回断剑。
楚天阳刚松一口气,楚寒却忽然抬脚,踹在他已经断掉的右腿上。
“啊!”
楚天阳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楚云海怒道:“楚寒!”
楚寒平静道:“放心,另一条没断。”
“这一脚,是提醒他。”
“赵铁山那条腿,不是一句认错就能还清。”
楚云海眼神阴冷,却被老祖拦着,不能出手。
祖堂前的局势,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
这时,几名被老祖派去查验名册的族老重新聚在一起。
灰袍族老硬着头皮上前。
“老祖,名册无误。”
“楚寒所……属实。”
这一句话,彻底将楚云海父子钉死。
老祖缓缓点头,看向楚云海。
“楚云海私改祭品名单,欺瞒族人,废代家主之位。”
“楚天阳承继少主之事,暂缓。”
楚云海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楚天阳更是如遭雷击。
暂缓?
他等了这么多年,眼看少主令就在眼前,现在竟然被暂缓?
楚寒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楚云海没有被废修为。
楚天阳也只是断了一条腿。
他们还活着,还会反扑。
果然,楚云海忽然低笑一声。
“老祖,你真觉得现在还能按族规处理?”
众人一惊。
楚家老祖眯起眼。
“你什么意思?”
楚云海缓缓抬头,眼中的温和、恭敬、隐忍全都消失不见。
“周执事已经传信。”
“楚寒身染深渊邪气,杀伤天剑宗弟子,乃邪骨之人。”
“天剑宗很快就会派人来拿他。”
“到时候,楚家若护他,就是与天剑宗为敌。”
祖堂前众人脸色大变。
天剑宗。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楚寒眼神微凝。
周元果然没死。
而且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楚云海看向楚寒,嘴角重新露出冷意。
“你以为从葬神渊爬回来,就能翻身?”
“楚寒,你太天真了。”
“楚家不过是青阳城一族。”
“天剑宗要你死,谁护得住你?”
话音刚落,楚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
铛!
铛!
铛!
那是楚家外敌入府的警钟。
紧接着,一名护卫惊慌失措地冲进祖堂。
“老祖!二爷!”
“天剑宗来人了!”
“带队的是执法堂弟子!”
楚云海笑了。
楚天阳也像重新看见希望,眼中怨毒再起。
祖堂前,所有目光再次落到楚寒身上。
楚寒缓缓握紧断剑。
胸口万古神骨微微发热。
他看向祖堂外越来越近的火光,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波动。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很好。
今晚的债,那就一起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