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寒站在青石广场中央，手中断剑垂落，剑尖轻轻划过地面。

火星一闪即逝。

楚天阳被两名护卫扶着，右腿已经扭曲变形，疼得脸色惨白。

可此刻，比疼更难忍的，是楚寒那句话。

跪，还是断。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从小到大，他都是楚家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父亲是代家主。

族老器重他。

旁系子弟讨好他。

就连那些曾经嘴上还称楚寒为少主的人，背地里也都知道，楚家真正的未来在他楚天阳身上。

可现在，楚寒竟要他跪。

当着老祖。

当着族老。

当着楚家上下所有人的面。

向一个废骨跪下认错。

楚天阳双眼通红，声音发抖。

“楚寒，你别太过分！”

楚寒抬眼看他。

“过分？”

他向前走了一步。

“白天你踩断赵铁山腿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过分？”

楚天阳呼吸一滞。

楚寒继续向前。

“你说他是旁系贱种，说替废物出头就该死。”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过分？”

楚天阳咬牙道：“他自己找死！”

话音刚落，楚寒身影骤然逼近。

楚天阳脸色大变，下意识抬剑。

可他的右腿已断，身形根本不稳。

楚寒左手铁链甩出，直接缠住他的长剑。

哗啦！

长剑被扯偏。

下一瞬，楚寒一脚踹在楚天阳胸口。

砰！

楚天阳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祖堂台阶前。

那两名扶着他的护卫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上前。

楚天阳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右腿刚一触地，便疼得惨叫一声，重新跪倒。

这一跪，不是他愿意的。

却仍旧跪在了楚寒面前。

祖堂前一片死寂。

楚天阳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楚寒！”

他怒吼一声，眼中怨毒如火。

楚寒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一跪，不算。”

楚天阳一愣。

楚寒道：“我要你自己跪。”

“向赵铁山认错。”

“向我父亲的名位认错。”

“向那些被你们改名送入葬神渊的祭品认错。”

楚天阳咬着牙，几乎把牙齿咬碎。

“你做梦！”

楚寒点了点头。

“那就断。”

他一步踏出，断剑斩向楚天阳另一条腿。

“住手！”

楚云海怒喝一声，身形猛地冲出。

青色灵气从他掌心爆发，直取楚寒后背。

楚寒早有准备，立刻回身横剑。

可聚气境的速度太快。

这一掌，他挡不住。

就在掌风将至的一瞬，楚家老祖拐杖重重落地。

砰！

一股浑厚气劲从祖堂前扩散开来，硬生生震偏楚云海的掌力。

青色灵气擦着楚寒肩头掠过，轰在旁边石柱上。

石柱裂开一道缝。

楚云海脸色铁青。

“老祖，您真要护着这个孽障？”

老祖抬眼看他，声音苍老却冷硬。

“我护的不是他。”

“是楚家的规矩。”

楚云海袖中手掌攥紧。

老祖继续道：“楚天阳原本该入葬神渊，你私改名册，让楚寒替死。”

“楚寒今日回来问债，合情合理。”

“他若杀楚天阳，我会拦。”

“但断一条腿还一条腿，楚家没有不许。”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楚天阳脸色彻底白了。

老祖这意思，竟是真的允许楚寒断他另一条腿。

楚云海沉声道：“天阳是楚家未来！”

老祖冷冷道：“连自己该承担的命都不敢承担，靠别人替死活下来的人，也配谈未来？”

楚天阳浑身一震。

这句话，比楚寒那一剑更狠。

他可以不在乎旁系怎么看他，也可以不在乎下人怎么看他。

可老祖这句话，等于是当众否了他的少主资格。

楚天阳眼神慌乱，急忙道：“老祖，不是我改的名单！是父亲，是族老，是他们决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海猛地看向他。

“天阳！”

可话已经出口。

祖堂前又是一片哗然。

楚天阳这句话，等于亲口承认，名单确实被改。

楚云海脸色难看到极点。

楚寒看着楚天阳，眼中没有半点意外。

“现在知道推给别人了？”

“白天我被锁上祭车的时候，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楚天阳嘴唇发白。

他看向楚寒手里的断剑，终于怕了。

真的怕了。

以前的楚寒再倔，也只是一个废骨。

可现在的楚寒，是真的敢断他的腿。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认错。”

楚寒眼神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