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

裴修年今日倒是起得蛮早。

他才是惊奇的发现苏执秋，这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帝姬殿下，竟然还很是勤快地在他休息之时便已将承乾殿中打扫得一干二净了。

要知道这些事情她完全就没必要去做…

因为在每日巳时过半，或者殿中无人之时紫禁城中自然会有宫女上门打扫的…

也不知道这狐妖这般勤快是做什么。

不过想来这位帝姬殿下也不知晓昭宁皇宫中的事宜，既然她自愿行这等事，裴修年当然也懒得去制止。

谁让你欺负小钦？如今受累，也是你自找的，罪有应得而已。

况且你在襄阳碉楼上不是吹嘘你修为高嘛，那正好…能者多劳。

裴修年抬眼望了眼窗栏之外的紫禁城，雨下了整夜，本就难得的积雪此时便已消融的一干二净。

入殿的风中裹挟的寒意更甚，是要再添些衣裳了。

他在苏执秋乖巧的服侍下换上了一席华贵的深色朝服，今日要参与五皇子的安葬仪式，是要穿得隆重些。

不过昭宁帝也并未要求所有皇子皆需披麻戴孝，只需着深色衣物罢了。

可以看得出皇帝对于这位五皇子本身也并未有几分宠爱，甚至可能还有几分厌恶吧，难怪能够这么痛快地下手炼丹。

但昭宁帝即便当众堂而皇之地露出异样的情绪来也不会有人胆敢谏些什么，唯一能说他的那位五皇子的母妃，也早已被打入冷宫多年了。

所以这娘俩也算是…卧龙凤雏？

而帝王家本就无情，这位五皇子本身更是相当于抹黑昭宁皇室的存在…

哪有皇子天天流连青楼、教坊司等烟柳之地的？

所以这丧葬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的小。

自吊唁、丧葬，再到最重要的安葬环节也全堆在两天之中。

昨日于宫中便已结束了繁杂的丧葬仪式，今日只需去一趟皇陵便可算是彻底告别了五弟这短暂且充满咸腥味的一生。

据说当年大皇子丧葬之时整个京师都吊唁了七天，甚至还有其他州界的人士官员不远千里而来吊唁，光这一条便已高下立判。

更别提在大皇子的丧葬仪式上，皇帝皇后皆身着孝服，手持香烛，亲自指引灵车，庄严肃穆。

待至安葬之后，再由百官祭祀，这一系列的丧葬仪式总共持续了大概有十来天吧。

虽然裴修年也只是从文宗阁的书中查阅一二，但就这字里行间的描述也能够显而易见地看得出当年的丧葬之事比五皇子如今这阵仗不知道隆重了几倍。

想不到自己这位五弟之死最隆重的仪式可能不过是被刊登在了京师诋报的首页。

然后裴修年便是很淡然地翻过手上这份诋报，且不说真的皇子之中的情绪如何，自己都没见过这位五弟，别提感情了，心中更是毫无波澜。

裴修年很平静地喝了口鸡汤，昭宁的早餐总是很隆重，皇室便更加，御膳房时常备的一大堆的肉食，谁早上有那个食欲？

小钦已经对于他的饮食习惯已经了然于心了，每日晨时也不会端上来太多主食，如今换了苏执秋便是忘记特意嘱咐她这事了。

居然又是想起小钦了，裴修年暗自苦笑，正想按下心头这些有些奇妙的情绪，却是正巧看到诋报的侧页上写着她的名字。

上书：于昨夜京师疆外，姜女侠同瑶光宗圣女陆钦月联手共破魔窟，斩杀五境蛛妖…

裴修年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才发觉这事一点儿没错…

小钦这还没到扬州呢，便已做出这样足够登报的事来了？

不过裴修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中的，姜云鹤和陆钦月这俩丫头还真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