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拂晓,大雨将歇。
有一行修士顶着已经渐小的雨幕穿行过京师之外的那块乱坟岗。
领头的那位剑眉星目的白衣女修步履匆匆。
适时,与她同行的弟子便是轻声出道:
“师姐,何必如此着急?蛛妖害人之事不过是一个坊市间的传闻,况且若此事属实,自有钦天司会料理此事。”
当即便有一位师妹附和道:
“且如今听闻朝廷对于那所谓的江湖大会非但不制止,反而有些推崇的意思,我剑宗虽不为两道,但也不能错过这样的大比,宝剑锋从磨砺出,如今应当是修行更重要吧?”
那位抱着伞的小师妹稍稍一顿,又是接着问道:
“况且师姐分明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何须亲自下山来料理这等小事?”
顾落棠轻摇螓首,只是淡淡阐述道:
“于我眼中,区区江湖起势的风声,又怎能同人命相论?”
闻,小师妹便是阖上了嘴,她的眸光轻微闪动,其余几位剑宗弟子一齐异口同声道:
“顾师姐深明大义。”
但…真的是这样吗?
顾落棠只是平静颔首,面无波澜。
待至真正临面那座荒庙,众人却见面前这一片狼藉,焦黑的残骸上早已不再升起缥缈的烟尘。
鼻间却依然充斥着些许潮湿的木炭味,由此可推算这魔窟被捣毁也就在几个时辰之前。
小师妹这才行至顾落棠的身边,为她撑起伞,看着那已然伏诛的巨型蛛妖,这位小师妹又惊又喜道:
“原来早有路过的修士将此魔窟捣毁了,如此便没了后顾之忧,真是太好了。”
顾落棠顿下脚步,安静地看着满地的残垣断壁,只是不知为何,她的柳眉微微蹙起,不经意之间,却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还是来晚了。
小师妹又看向顾落棠,眉眼带笑道:“既然如此,师姐,那我们便回去吧?”
而面对小师妹是,顾落棠便也没有露出出那几分异样的神色,只是一本正经道:
“既然来了,便还是仔仔细细排查一下,免得此地还留有什么暗门。”
其实还是不甘心吧…为何自己没能出到这样的风头?
这时正探查着蛛妖尸身的几位弟子惊奇道:
“妖丹已被取走,这是只已凝出妖丹的蛛妖,单论道行,那也起码有五境!”
身前的小师妹也并未察觉顾落棠的异样,她反而是饶有兴致地撑着伞往前踏了两步,讶异道:
“竟然还是一剑斩杀的,如此精纯的剑意,难不成出手的是我宗的某位长老?只不过看着不像是我宗的功法啊…”
她伸手盈盈一指,试图从那身首异处的蛛妖身上看出来什么端倪,稍作沉吟之后,这位小师妹才是眸光一亮道:
“气若长虹,势如破竹,这是姜云鹤的剑法。”
一众剑修这才洒然起身,皆是欣慰道:
“原来此事也是姜女侠所行,素闻她与顾师姐同为我辈剑道之巅,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顾落棠听着耳边这些似是发自肺腑般充满崇敬的恭维之心中非但没有任何喜意,反而愈是燃起一股无名火。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藏匿于袖口之中的秀拳攥紧。
为什么是姜云鹤?不,怎么又是姜云鹤?!
姜云鹤啊姜云鹤,难道这么多天京师诋报上几乎天天报导你的行事还不够吗?!
眼前的蛛妖俨然是一只已入五境的大妖,顾落棠知道自己独身直面于它,当然也能将之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