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陆钦月第一次被人用剑指着。
但委实说若是她没见过姜云鹤所展露出来的剑意,单单只有这柄木剑架在她脖颈上那还真没有几分威慑力。
不过陆钦月也并未因这柄剑而流露出几分恼怒,她反而是更惊讶于方才自己还在引以为傲的隐匿之法竟然在姜云鹤的面前无处遁形。
要知道姜云鹤甚至还是封闭了一感的。
陆钦月当然不想同这位自己与之有过几面之缘的蒙眼剑修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姜云鹤本来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自己便是全盛之时都不敢说能够稳稳胜过她。
更遑论如今自己的真气因长时间驭空而损耗不小,若是真的打起来相当吃亏,陆钦月摊手坦然道:
“难道姜姑娘不觉得这荒郊野外破庙之中竟有这么多近乎同时遭了这蛛妖毒手的过路修士太过于蹊跷了吗?”
姜云鹤缓缓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她的确看得出陆钦月展露出来的隐匿之法出自魔门。
但她并非什么迂腐的正道子弟,而两道又沉寂这么久了,她对于邪道魔门也都是道听途说,实际上也就没有多少介怀。
更别提她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的修为不比自己差几分,而且人家分明携带着善意而来。
姜云鹤便是轻声道:
“多谢姑娘提点,云鹤赶路之际忽觉此地有妖气,便还未来得及想那么多。”
至于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之类的事她不想问了,近日以来,能认出自己的人是莫名奇妙的越来越多了。
“赶路?”陆钦月略带疑惑地问:“姜姑娘此番是要去哪?”
姜云鹤便是一五一十回答道:“下扬州。”
“这么巧?!”
陆钦月更是有些惊讶,她才是想接着说些什么,便见腥腐的瘴气接天而来。
而眼前这座庙宇终于现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个如同盘丝洞般的魔窟。
方才那些人,不过是数以万计的小蜘蛛钻入人皮之中而形成的假象。
而如今此庙中真正藏着的妖物终于待不住了,魔窟之中,一只极其硕大通体漆黑的巨型蛛妖缓慢爬了出来,八只猩红蛛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陆钦月对于妖物之类的东西接触不多,暂还分辨不出来它的道行,却见姜云鹤的脸色稍显凝重,她充当解说道:
“此妖物并未开化灵智,但由于其吞食的修士不少,单从修为相论,已能算作五境大妖。”
这样因煞气或是妖气形成的精怪妖邪,与那些可以饲养的妖物或者妖国的妖怪又不相同了。
这等妖物道行修行按年限论,所以同等境界的修士很难是这些妖物的对手。
姜云鹤对着陆钦月抱拳道:“烦请道友稍作辅佐一二。”
陆钦月回以浅笑:
“必然鼎力相助。”
其实不用说陆钦月也会帮她,她对于姜云鹤本就有些许好感,当然这是因襄阳之时姜云鹤曾帮过裴修年所致。
而这会儿,自己陪着她在原地等却不第一时间撤离也正说明了想要帮她的这点。
除却想帮她之外,陆钦月其实也是想从此真真正正地踏出入世的第一步,自己要入的是江湖,可不是说避就能避的。
陆钦月抬眸往眼前望去,那是姜云鹤的背影,她已将木剑收回,继而拔出了一柄寒光烁烁的长剑。
只是这样一句话便能够让她安然将后背交给自己?
陆钦月心中苦笑,是该说她一往无前呢,还是说她太容易相信他人?
蛛妖当然并不会再等陆钦月,喷洒出的毒液与蛛网已然向着姜云鹤扑面而去,而它本身四对步足也亦是在蓄势待发,这只巨硕蛛妖的獠牙如同几对长枪。
而适时,姜云鹤手中长剑如长虹贯日般斩落,剑风断雨而去,落在那只巨型蛛妖的步足之上,瞬间便爆发出如同金铁相交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