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下一个二十年。
秦铮几乎快抑制不住内心的恶鬼,他的手在抖,连同五脏六腑都在被那股愤怒灼烧。
闯进小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应该去死。
秦秉信本身就是座承载痛苦记忆的牢狱,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秦铮早已今非昔比,一见到他,都会变成那个面无表情杀人的怪胎罗刹。
只需要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划。
他将手深入怀中。
先触碰到的是一根半钝的簪子。
大小姐的金簪,蝶恋花图案,刻着她的姓氏。
暴戾嗜血的念头忽然就松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稳稳拖住,好似面前的坐着的无论是何魑魅魍魉,都没法伤害他分毫。
要杀秦秉信,此刻还不到时机。
秦铮目光阴沉,重复道,“她不会跟你回去。”
“你想要做什么,可以直说。”
秦秉信这般揪着秦芝不放,不过是为了敲打和拿捏。
秦铮觉得真可笑。
从前在秦府,他被关在犬舍,与狗夺食,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如今大小姐给他一个能够看得见未来的人生,秦家人却像是狗一样闻着味赶过来。
何其讽刺。
秦家,烂透了的清流,腐朽的世家。
秦秉信狭长双眼笑意浅浅,一张读书人温润雅正的脸,竟瞧不出半分算计,“砚礼明年开春科举,你带他多与许相国走动走动。”
秦氏子弟,屡试不第,数代以来无一人跻身仕途。
偌大家族,已逐渐没落。
秦砚礼是秦秉信幼子,已算是其中最会读书的一个。
秦铮眸心一冷。
紧接着便听秦秉信继续道,“听闻许相国有一爱女,待之如珠似宝,到时候你给砚礼做个引荐。”
秦秉信,真了不起啊。
这么多年不改本色,全是些男盗女娼的玩意儿。
“你在相国府住了那么久,总有些手腕。不然大小姐也不会举荐你入殿前司。砚礼与你一样,只差一个机会了。”
他几乎将明面上能查到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秦家人都生了副好样貌。
秦砚礼更是漂亮出众,又习得一片好文章,秦秉信十分器重。
那位大小姐,从前喜欢承恩侯府萧世子喜欢的满京皆知,想来也是个浅薄无知的。
砚礼不论是做许相国的学生,或是能更进一步,与大小姐……
他们秦氏总能挽回颓势,重新成为江南世家大族。
人老了,真会异想天开。
他肖想谁不好,却将主意打到大小姐头上。
转念间,秦铮已经给秦秉信想了数十种死法,但心头之愤恨,只觉亵渎神明,罪无可恕。
可触到那双浑浊充满算计的目光,秦铮又改了主意。
死多便宜。
活着生受才有意思。
所有秦秉信在乎的,他都摧毁,渴望的,他都碾碎,珍视的,他都践踏。
他要秦秉信亲眼看着秦氏是如何坍塌毁灭。
“许相国日理万机,我不过区区宫门守卫,在他面前说不上话。”
“至于大小姐。”
他垂下眼,掩去眼中森森冷意,“深闺贵女,更不会与我这等人有何关联。我不配,秦氏也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