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初来秦府,看到大小姐在桂树下起舞,好似野兽本能,心里升腾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占有。
野狗刁住骨头,一旦下嘴,便绝不会松开。
所以大小姐越挑衅,他越不回应。
她叫他小家奴,以为这是羞辱。
可惜,他得搬去出去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秦铮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若真不想活,倒可以去下面问问他,为什么不要你。”
秦芝怔愣在原地,几乎忘了哭。
“或者跟我搬出去。秦家人不会找上门。”
母子两离开相国府的时候,秦铮没有回头。喜欢她,愿意将她捧在心头的人不计其数,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在她锦绣灿烂的人生里,他充其量也只是个阴郁怪异的过客。
像以前一样活着就好。
他不必要感情,不必要期待甜蜜的笑容与温柔的触碰,不必承受温柔过后的落空。这些不必要的情绪,都是必须被压抑的妄念。
要往上爬,要对抗秦氏,要能站到山巅之上。
触不到月亮,站在最近的距离守护她也好。
……
晚秋时节,西风摧尽长街桐叶,郊外击鞠、登高游赏等诸般游戏皆已停了。世家贵族整日无事,秋冬漫长,便一场接一场的摆宴,丝竹珍馐日夜不绝。
许书漾从前最爱这些。
总是打扮的精致张扬,花蝴蝶似得穿梭在没完没了的宴会上。
可如今她改了性,懒怠参与这些热闹。
不过许书漾很鼓励惠安表姐赴宴,表姐翻过年便十七了,正是要下定成亲的好时节。
这时候若是彼此看中,明年开春正好过礼成亲。
她不出门,不过是喜好变了,可却急坏了家里的两人。尤其是许怀远,只当秦铮走了她是心情不好,因此推掉许多应酬,时时陪她谈心。
又到处搜罗华美首饰哄她开心,许相国掌珠的名号再一次响彻京城。
今日若非崔宜宁相约,许书漾宁愿呆在闺房里,翻一翻朝廷的邸报。
她记得在年末时还有一件大事发生。
也是因此,陛下头一次流露出废太子的打算,以此来试探朝堂反应。
可上辈子她从不关心朝堂局势,只知道那段时间府中人来人往,个个神色紧绷,前院书房烛火长明,彻夜不熄。
可惜她已知结果,却推导不出事情起因。
许书漾久未露面,惹来不少人相询,许书漾应付一阵,才总算能透口气。
崔宜宁见她这样,不觉好笑,“从前你不是最爱众星捧月的吗?恨不能会发光,叫人时时都注意你。”
许书漾装模作样叹一口气,“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
崔宜宁笑得想锤她,可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莹莹润玉一般,精致得好似瓷娃娃,又下不去手,“你是不是瘦了?怎么几日不见,又漂亮了这么多?”
许书漾知道自己。
姑娘家到了一定年龄,会渐渐脱去青涩,抽条长开。她也不是瘦了,只是侧颊的软肉消下去,更具有女子的玲珑与娇艳。
许书漾乜她一眼,“我日日在家勤修苦练,漂亮算什么,迟早飞升成仙。”
崔宜宁戳戳她的梨涡,“你再修炼多少年,至多成个妖精,还是勾人摄魄那种。”
许书漾也不恼,当即抛了媚眼过去,“宁宁,魂来~”
两人笑成一团。
席上忽有人朝许书漾这边看过来,笑问道,“许小姐,听闻秦大人曾暂住相国府,想必你与秦大人定是相熟的很吧?”
许书漾抬头,只见问话之人正是长宁公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