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星澜剑魂

从万星巢回到星澜剑宗已是七日后。星落泽的湖面上依旧星光万顷，但叶观踏上主岛石桥时，明显感觉到宗门内的气氛与离开前截然不同。

石桥两侧巡逻的内门弟子比平时多了一倍，所有非宗门修士的出入都被严格盘查。主岛广场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拦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外门弟子询问，对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太虚剑宗。”

叶观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回住处，直接去内门别院找洛清璃。洛清璃的别院门虚掩着，院中的石桌上摊着一张揉皱了的信笺。

洛清璃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霜月剑，剑身上的星纹正缓缓明灭。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但叶观注意到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她在克制情绪时下意识的用力方式。

“太虚剑宗被围了。”洛清璃没有抬头，直接将信笺推给叶观，“三天前，云州北部的黑煞剑宗和苍狼剑宗联手突袭太虚剑宗。偷袭的时间选在五峰峰主同时在主峰开会的时候，外围防护被从内部打开了一道口子――有内鬼，级别不低。五峰峰主全力迎战，暂时挡住了第一波进攻，但宗门外围的灵脉被黑煞剑宗的毒煞腐蚀了大半，护山大阵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叶观拿起信笺快速扫了一遍。信是太虚剑宗赤炼峰峰主狂狱的亲笔，字迹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和他几个月前在千华峰被洛清璃按在地上摩擦时那种火爆脾气的形象倒是对得上。

信上写得很清楚――黑煞剑宗和苍狼剑宗联手，兵力是太虚剑宗的三倍以上，外围已被封锁，只能靠护山大阵死守。洛天河依旧下落不明。

“半个月。”叶观放下信笺，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时间。

从星澜剑宗赶回太虚剑宗，以最快的速度横跨云州南北也要十天以上。

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够做什么？

“我父亲还在失踪，但我姑姑说星澜剑宗不能公然出兵援助太虚剑宗。”洛清璃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云州宗门之间有天道殿的约束――宗门之间的战争，外宗不得干预。星澜剑宗若公然出兵，会被视为对黑煞剑宗和苍狼剑宗的宣战，届时云州南部其他宗门也会被拖下水，事态会扩大到不可收拾。”

叶观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破军剑：“我去。”

洛清璃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她知道叶观刚在万星巢四强战中硬撼金骨境体修，二十一层斩天拔剑术的反噬还没完全消退，现在赶回太虚剑宗面对的是两个宗门的三倍兵力――这不是比试，是战争。

“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反而小。”叶观站起身，将破军剑挂在腰间，“黑煞剑宗和苍狼剑宗的普通弟子我还能应付，聚星境中期以下都对我构不成威胁。你不是说我骨头里有东西吗？也许这一战能让它提前醒过来。”

洛清璃握着剑柄的手终于松开了。她也站起身，走到叶观面前，伸手将他衣领上的一片碎叶摘掉：“我没法跟你一起去――无垢剑心的封印上次在万星巢又松了一重，现在我每动用一次霜月剑的本源之力都会加速封印的崩解。跟你回去只会拖你后腿。但我在这边牵制端木宏――若他也趁乱对太虚剑宗落井下石，我会在你赶回去之前稳住星澜这边。”

叶观点了点头，两人对视的片刻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语，只是各自点了一下头。

当天深夜，叶观独自从星落泽南岸的密林中出发。季青云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在密林入口等着他。他把自己压箱底的那面星辉古铜镜塞到叶观手里：“这东西不光能映万星巢的地图，还能感应周围三里范围内的星力异常。黑煞剑宗的毒煞用星力屏障挡不住，但毒煞本身是星力与煞气混合的产物，这面镜子能提前感知到毒煞蔓延的区域。别死，苍穹天才战的正赛还等着你。”

叶观将古铜镜收入怀中，对他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密林的夜色中。

十天日夜兼程。叶观横穿云州南北，双脚日夜不停地催动星痕步赶路，星力消耗过半时便靠九团星涡的自行恢复补给。沿途没有在任何城镇停留，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饿了就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困了就在路边的山洞中打坐调息一个时辰，让九团星涡修复连续高强度赶路积累的肌肉撕裂和经脉微损伤，然后继续上路。从星落泽到太虚山脉，十天十夜，他跑了整整万里。

第十一天的清晨，太虚山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但他的脚步在看到太虚山脉的那一刻顿住了――整个太虚山脉的主峰方向，被一片暗紫色的煞气笼罩。那煞气从山脚蔓延到山腰，如同一条盘踞在山体上的毒蛇，正在缓缓收紧。

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还在运转，青色的虚空剑意从主峰顶端的剑阵核心不断向外扩散，将暗紫煞气暂时挡在阵外。但护山大阵的光辉比几个月前暗淡了太多，每一次煞气冲击都会让大阵光幕出现一阵剧烈的颤动。